为何金字招牌人文学院 在新加坡也站不住脚?

 3 total views,  1 views today

新加坡国立大学(NUS)早前突然宣布,创办只有10年的耶鲁-新加坡国立大学学院(Yale-NUS College,下称“耶鲁-国大”)将于2025年关闭。消息令该校一众师生和校友大感震惊及不满,约1.4万人网上联署要求收回有关决定。

这间结合美星两间顶尖专上学府的人文学院停办,不禁让人诘问博雅教育为何在新加坡立足这么困难?

8月26日,NUS宣布将于明年起停止耶鲁-国大的收生,并于2025年终止运作。校方指出,日后将结合Yale-NUS 和该校20年历史的国大博学计划(USP)的特点,成立一所新学院,作为NUS的一个系所,以及成为教育创新和校园重组的一环,新学院将于明年开放。至于耶鲁一方,则强调停办属NUS一方的决定,他们将继续担当新学院的顾问角色。

此一突如其来且原因不明的决定,惹起了不少教职员工、校友和学生的不满,并于网上联署呼吁大学撤销决定。Wee Yang Soh向《University World News》表示:“作为校友和首批学院的学生,我们作出了许多牺牲,由建立学院之初,种种的实践、校内课程、校园生活,都是经过精心建立的。如今这一切,就像是从我们身上夺走所有般的沉重打击。”有教职员工批评决定是“一场灾难”,部份有终身教职的人则可能须转到NUS任教。

创办仅十年的耶鲁-国大将于2025年停办。(Yale-NUS College)
创办仅十年的耶鲁-国大将于2025年停办。(Yale-NUS College)

Yale-NUS 由耶鲁大学和新加坡国立大学的教授教师进行管理和授课,其住宿模式与耶鲁大学相仿。该学院的学生接受为期四年的本科教育,前两年集中于社会科学、人文学科以及数学与自然科学的跨学科通识课程学习,后两年则主修人类学、心理学、历史学等人文科学科目,学院目前提供14个主修科目范围。

教学资源方面,Yale-NUS 学生可使用新加坡国立大学所有资源,学生有机会到耶鲁交流,毕业则由NUS方面颁发证书。该校目前多达四成为国际留学生。

新加坡独立学术团体Academia SG创办人兼耶鲁校友Linda Lim强调,停办学院并非学术界的普遍做法。“即使是学院非常资深的领导和教授也被蒙在鼓里,而且过程没有进行磋商”

有意见认为,今次停办一众耶鲁-国大师生被蒙在鼓里。(Yale-NUS College)
有意见认为,今次停办一众耶鲁-国大师生被蒙在鼓里。(Yale-NUS College)

博雅教育在亚洲无市场?

新加坡的高等教育其实是李光耀治国理念的重要组成部份,充份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学而优则仕”和西方精英主义的理念。当地教育与国家经济社会发展高度契合,不仅实施精英教育以满足优秀学生,且职业教育发达,为当地经济社会培养出大量管理阶层、科研人才、专业人士和高技术工人。其中,1991年的国家技术计划的推行更大大加强了新加坡高校和企业的合作。

新加坡的三大名校NUS、新加坡南洋理工学院(NTU)、新加坡管理大学(SMU)主打工商管理、工程学、科研、资讯系统管理及电脑科学等,可见该国理商科教育之优势。

该国教育另一个主要的重点是对外广纳菁英份子,期许成为亚太区域的学术中心。其主要方式是由世界各地知名大学到新加坡设立分校,如法国的欧洲工商管理学院(Institut Européen d’Administration des Affaires, INSEA)、美国的芝加哥大学商学院(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Booth School of Business)等陆续在新加坡成立分校招生;另一种模式则是与国外知名大学合作。

新加坡高等教育发展与当地经济高度契合。(Getty)
新加坡高等教育发展与当地经济高度契合。(Getty)

此一模式当年促成了美国耶鲁大学和新加坡国立大学两间在国际间享负盛名的大专学府,于2011年联合成立了耶鲁-国大学院,其后于2013年正式招生。这亦是耶鲁大学建校300多年以来,首次于海外发展开设倡导博雅教育的学院。当时Yale-NUS的创新课程受到外界的广泛关注,并成为亚洲以至全球大学进一步创新的典范之一。

当年校方聘请的教职员工,和美国最佳的文理学院相比丝亳不逊色,而且毕业生的就业和进修的出路也不错。学校还提供丰厚的奖学金和助学金支持,并提供丰富的课外资源。故此自学院创立短短十年以来,收生人数一直十分理想,低录取率也使之成为世界上最难进入的高等学府。举例, 2021年入学的240名学生便是由逾5,500名申请者中挑选的,录取率为4.3%,较美国耶鲁本校的4.62%竞争更激烈。这多少解释了耶鲁大学仍希望继续办学的原因,正如该校校长Peter Salovey在一份声明中指出:“我们最希望的是继续发展,因学院的课程引起广泛的关注,有望成为新加坡国立大学以至亚洲其他大学进一步创新的典范。”

耶诞大学校长Peter Salovey,重申校方续办的意愿。(Yale University)
耶诞大学校长Peter Salovey,重申校方续办的意愿。(Yale University)

然而,Yale-NUS是由新加坡政府资助,根据新加坡国立大学和耶鲁大学的协议,作为新加坡第一所文理学院,Yale-NUS允许任何一方最早在2025年结束合作。新加坡国立大学校长陈永财则形容,Yale-NUS停办和与博学计划合并是种“进化”。

虽说如此,但耶Yale-NUS学生Mitchell Palmer质疑:“如果一间亚洲最佳的大学,无法与拥有数百年博雅教育经验的美国大学合作,创建一所真正的文理学院,并全面运作超过十年。那么还有什么学校可以呢?”

耶鲁-国大也无法在新加坡以至亚洲区立足?(Yale-NUS College)
耶鲁-国大也无法在新加坡以至亚洲区立足?(Yale-NUS College)

停办或因过于学术自由?

虽然是次学院的停办,正值全球教育界一个关键时刻,世界各地许多大学在疫情下都暂停了国际学术交流的活动。不过,撇除疫情因素,新加坡媒体分析,NUS寻求自设学院提供博雅教育、学院经费未够充足、学术自由等争议或许也是停办的原因。

近年,新加坡一直在取消增加外国留学生人数的计划,而且从公共资金为外国学生提供奖学金的问题亦引起国内不少争议。新加坡政府一直希望,Yale-NUS通过更多的捐款捐赠来提高自我营运能力,长远减少对政府资金的依赖少于总数的三分一。耶鲁大学曾希望透过改善教师安排或其他方式来控制财务结构,惟Yale-NUS创校校长Pericles Lewis表示:“我认为说到底,财务问题不是主要问题。”截至今年3月,Yale-NUS拥有价值4.3亿新加坡元(约24.87亿港元)的捐赠基金,其中大部分来自支持大学理念的新加坡捐助者。

时任教育部长王乙康曾批评耶鲁-国大的课程“动机不纯”。(Getty)
时任教育部长王乙康曾批评耶鲁-国大的课程“动机不纯”。(Getty)

另一个原因或出于政治因素。2019年,Yale-NUS一个题为“对话与异议”的跨学科课程遭临时取消。时任教育部长王乙康批评课程“动机不纯”,又指课程内容包括制作抗议标语牌、与社运人士对话、观看香港社运人物的电影等,可能让学生触犯法例。事件引起该校学术自主的问题。

Linda Lim认为,新学院的成立,意味Yale-NUS创建的模式消失。她表示:“事件表明整个博雅教育模式,不论是从经济、政治等方面,在新加坡都是不可持续的。这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她补充,从新加坡部份人的角度来说,Yale-NUS也许“太过学术自由”。

新加坡想要发展适合自身的博雅教育之路?(Getty)
新加坡想要发展适合自身的博雅教育之路?(Getty)

Yale-NUS由一开始便在协议中保证了学术自由,许多人视它为新加坡大学其他地方无法复制的活力和自由。该校旧生Wee Yang Soh表示:“很难不将学院的解散视为对其的控制。”

回看过去短短十年,新加坡的教育面貌的确有所改变,如今家长们也不一定再担心孩子不念医科、法律、会计等专业会无前途,博雅和通识教育渐渐受到欢迎。是次Yale-NUS的停办和成立新学院,或许显示新加坡没真的打算放弃博雅教育,而希望找到更适合国家的方式发展。

新闻来源:多维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