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被塔利班独揽的阿富汗新临时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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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9月8日,阿富汗塔利班当局在消灭最后的抵抗割据势力后,已抛出了最新的含33人的新政府名单。这份在7日晚些时候发表的名单与8月23日“大支尔格大会”(即由部落长老、教士及社会贤达组成的国民大会)后逐步确定的“临时政府人选”有着明显的区别。

塔利班的33人名单包括两个部分,其一即以临时政府代总理阿洪德(Mohammad Hassan Akhund)为首,包括副首领巴拉达尔(Abdul Ghani Baradar),军事首脑小奥马尔(Mohammad Yaqub),“哈卡尼”派系首脑小哈卡尼(Sirajuddin Haqqani),驻卡塔尔谈判代表穆塔奇(Mullah Amir Khan Muttaqi),首席大法官沙蒂(Abdul Hakim Sharayi)等人分别出任副总理、防长、内政部长、外长、司法部长等25个主要部长。

截至临时政府确立,小奥马尔等人至今仍没有可靠的照片。事实上,塔利班高层留影都相当少。(印度DNA新闻网网页截图)
截至临时政府确立,小奥马尔等人至今仍没有可靠的照片。事实上,塔利班高层留影都相当少。(印度DNA新闻网网页截图)

其第二部分则包括括国防、外交、内务、文化各部次长以及陆军总参谋长(即司令)在内的其他8名要员。这两部分均没有接近塔利班的大军阀、旧阿富汗共和国时期的政客以及专业官僚。如此安排比起包括中国、俄罗斯在内各国所建议的“广泛包容的政治架构”,无疑是大相径庭的。对此,中国外交部也仅以“这结束了阿富汗长达三周多的‘无政府状态’”一语加以回应。

就目前来看,塔利班当局的建政进程可能被潘杰希尔残军的谈判过程拖慢了。8月30日时,塔利班高层原计划在9月3日正式组建新政府,这一局面与喀布尔和潘杰希尔的谈判一度有望在9月2日达成有一定关系。在小马苏德(Ahmad Massoud)残部尚存之际,包括前总统卡尔扎伊(Hamid Karzai)、前首席执政官阿卜杜拉(Abdullah Abdullah)一度尚有“统战”价值。

但是,随着双方谈判于9月3日破裂,塔利班新政府的组建也随之受阻。在塔吉克族的塔利班统领法西胡丁(Qari Fasihuddin)率军夺取潘杰希尔,以战功获得“陆军参谋总长”(即陆军司令)一职之后,此前放下武器,归附塔利班的任何政治势力大都沦为花瓶。塔利班在战场上的大获全胜使之面对的政治环境发生了重大变化,他们也开始在其新政府中展现自身特性,设法构建一个普什图人的新政府。潘杰希尔一战后,喀布尔的座次已经大变

潘杰希尔的惨败让小马苏德一部彻底不得翻身。(Getty)
潘杰希尔的惨败让小马苏德一部彻底不得翻身。(Getty)

同理,前总统萨利赫也彻底丧失了政治生命。(Twitter@Amrullah Saleh)
同理,前总统萨利赫也彻底丧失了政治生命。(Twitter@Amrullah Saleh)

当然,塔利班传统的军政头目仍然要确保在新政府内的位置。小奥马尔就因为自身威望和家族荫蔽取得了高位。(美联社)
当然,塔利班传统的军政头目仍然要确保在新政府内的位置。小奥马尔就因为自身威望和家族荫蔽取得了高位。(美联社)

塔利班联合创始人巴拉达尔(左)和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 2021 年 7 月 28 日星期三在中国天津会晤期间的合影。也展示了这位塔利班元老的地位。(美联社)
塔利班联合创始人巴拉达尔(左)和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 2021 年 7 月 28 日星期三在中国天津会晤期间的合影。也展示了这位塔利班元老的地位。(美联社)

卡尔扎伊因其政治取向和民族感情,一直与塔利班维持良好关系。图为2015年7月10日时,俄罗斯总统普京与到访参会的时任阿富汗总统卡尔扎伊(左)举行会晤的留影。这层关系也让未来的塔利班当局存在与俄交涉的操作空间。(Getty)
卡尔扎伊因其政治取向和民族感情,一直与塔利班维持良好关系。图为2015年7月10日时,俄罗斯总统普京与到访参会的时任阿富汗总统卡尔扎伊(左)举行会晤的留影。这层关系也让未来的塔利班当局存在与俄交涉的操作空间。(Getty)

2021年8月18日,阿富汗前总统卡尔扎伊(中左)与塔利班组织的副领导人之一阿纳斯·哈卡尼(Anas Haqqani,中右)在喀布尔见面,双方就组建新政府事宜进行了会谈。阿富汗民族和解委员会主席阿卜杜拉(右二)陪同。(美联社)
2021年8月18日,阿富汗前总统卡尔扎伊(中左)与塔利班组织的副领导人之一阿纳斯·哈卡尼(Anas Haqqani,中右)在喀布尔见面,双方就组建新政府事宜进行了会谈。阿富汗民族和解委员会主席阿卜杜拉(右二)陪同。(美联社)

阿富汗前总统卡尔扎伊和阿卜杜拉博士(右)关系也较为融洽。(美联社)
阿富汗前总统卡尔扎伊和阿卜杜拉博士(右)关系也较为融洽。(美联社)

图为2018年4月19日时,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郭声琨在北京会见阿富汗总统国家安全顾问阿特马尔(左)时的留影。阿特马尔作为多面手,是此前塔利班政权留用的最具分量的人物。 (新华社)
图为2018年4月19日时,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郭声琨在北京会见阿富汗总统国家安全顾问阿特马尔(左)时的留影。阿特马尔作为多面手,是此前塔利班政权留用的最具分量的人物。 (新华社)

根据目前已知名单显示,喀布尔新政府中除了乌兹别克族的第二副总理哈纳菲(Abdul Salam Hanafi,即此前曾与中国外交部部长助理吴江浩通电话的塔利班代表)、塔吉克族的经济部长哈尼夫(Qariuddin Hanif,音译)以及陆军司令法西胡丁之外,其余阁僚大多为普什图人。此前以代理内政部长身份进入临时政府,有迹象受伊朗扶植的哈扎拉人军事首脑萨德尔·易卜拉欣(Sadar Ibrahim)已被暂时去职。这一安排与阿富汗主要民族中普什图族占42%,塔吉克族占27%,哈扎拉族占9%,乌兹别克族占9%的比例极不相称。

但无论如何,身为胜利者的塔利班对于平衡各民族、各派系已经毫无想法,事实上,新政府的33名部长、次长甚至还要兼顾塔利班内部的派系平衡及论资排辈。

这其中最突出的莫过于最高首脑阿洪扎达(Haibatullah Akhundzada)之下的代总理阿洪德。此人战功与政务并不突出,只是因为在第一次塔利班执政时期身为元老,亦为塔利班早期创始人,才被推到了如此的地位。

同理,在美国、塔利班、地方军阀等势力间叛服无常的边境与部落事务部长努里(Noorullah Nori)、安全部长瓦西克(AbdulHaq Wasiq)等人,也只是因为其参加塔利班较早,才得到了派系内部长的提名。考虑到瓦西克等人早年与基地组织、东突势力等各派武装均有交情,这使得塔利班新政府未来很难与阿拉伯世界的各派恐怖组织真正实施切割。

而就与恐怖组织割席这一节而言,塔利班组织内部的第一大派系哈卡尼家族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更为可虑。随着与基地组织、东突、乌兹别克伊斯兰运动、巴基斯坦塔利班等极端组织关系密切的的哈卡尼家族一举拿下了包括内政部在内的至少四到五个部长的职务,在“不惜一切代价容留客人”的阿富汗传统(Pashtunwali)约束下,未来以塔利班为核心的喀布尔政府已与东突势力恐怖组织彻底划清界限将成为一件颇有难度的事情。

阿富汗塔利班使用的旗帜因为上书清真言,因此西方由此强调其原教旨主义的一面。但很少有人注意到,塔利班秉持的德奥班迪(Deobandi)学派思想,这一学派在巴基斯坦促成了民族团结,在阿富汗却变得死硬而执拗。(美联社)
阿富汗塔利班使用的旗帜因为上书清真言,因此西方由此强调其原教旨主义的一面。但很少有人注意到,塔利班秉持的德奥班迪(Deobandi)学派思想,这一学派在巴基斯坦促成了民族团结,在阿富汗却变得死硬而执拗。(美联社)

就目前局面来看,塔利班当局已经很难拿出一个“阿各派别、各民族应团结一致”、“推动阿和平和解进程”的政治架构。新政府耽于兵强马壮,不甘与各民族各派系分享权力的做法充分展现了其气量狭小的一面。

当然,塔利班高层可能也想到了这个临时政府的“包容性”不足,这使得他们在9月7日抛出的名单仍是“临时政府”,较之8月30日确定的9月3日建立正式政府的计划显出了可以讨论的一面。考虑到在7日当天,喀布尔就发生了游行示威等活动,包括中国在内的各大国也对阿富汗新政府的包容性早有建议。在塔利班当局已先于工业部设置矿业、石油、水力、电力各部,希望外界认可其政权,予以投资开发之际,阿富汗临时政府到正式政府的变数或许仍是值得注意的。推荐阅读:

新闻来源:多维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