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生动世界

卓睿:虽然艺术是全球性的,但在上海参展的画廊主们却表示,在疫情时期国际旅行不再通畅的情况下,他们的生意反而好过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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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中存在着一个“艺术世界”,它是一个由艺术家、收藏家和评论家组成的全球化网络,是一场有关派对、友谊、金钱和对普通人所生活世界的高尚批判的流动盛宴。

在全球化的高峰时期,人群会在不同城市间穿梭,从威尼斯双年展到香港巴塞尔艺术展,再到纽约弗里兹艺博会,中国的艺术家们也会例行前往西方国家的艺术院校深造。在2000年代初的“中国艺术家”热潮中,还是中国的艺术家们向西方藏家出售作品,而在此之后,许多顶级画廊开始在大中华地区–这个终极的“发展中市场”开张营业,以追寻新富的中国收藏家们。

这种全球化不仅反映在艺术家们周游世界的生活方式上,还体现在艺术作为一种影子资产的金融意义上,它类似于比特币——一个存放财富并见证其价值迅速增长的领域。在新加坡的“自由港”,有些艺术品从未见过天日;如今艺术品疯狂的拍卖价格则反映出高净值人群对冲通胀、税收等问题的愿望。艺术家和评论家们常常抱怨艺术界的商业化——但总得有人为香槟买单。

在上海11月盛大的艺术活动期间,节日气氛与以往相比多了一些严肃和有序,不仅需要按规定进行防疫检测,来访的艺术家和画廊主们还要接受隔离。

在完成14天的隔离后,上海BANK画廊的Mathieu Borysevicz在一场展出中售罄了的全部藏品。疫情期间,他已经多次来到上海。

Hadrien de Montferrand (HdM画廊)的Olivier Hervet告诉我们:“因为买家们不再有机会出国,我们今年的策略是增加对中国国内展会的参与。到目前为止,这个做法非常成功,因为我们取得了自成立以来最好的展出销售业绩。”

Magda Danysz(MD画廊)的Pierre Martinez在外滩空间举办了一场成功的展出,他表示,在中国的藏家们对欧洲艺术潮流有着浓厚的兴趣,他说:“我们在Art021(上海廿一当代艺术博览会)的展位,着重推介了一位名叫Rakajoo的法国新锐才俊,我们用了一半的展位来展示他的作品,结果正如期待的那样,这位艺术家对藏家和参观者们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

重庆出生的上海画廊德玉堂的画廊主Matthew Liu告诉我们:“疫情对我们的画廊的销售完全没有负面的影响,的确有藏家没能来到博览会现场,但他们都通过其他方式参与并购买。上海本地及周边地区的藏家购买热情非常的高,今年尤其令人兴奋。疫情的几个明显的负面影响,对我来说就是国际艺术品的运输成本大大增加,以及国际艺术家本人难以来上海参加自己的展览开幕。”故事都是十分一致的;金钱无所不能,而且中国的艺术市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如果说,在2000年代初期的中国艺术繁荣期,是中国艺术家们的作品被西方的富人收购和收藏,那么现在的情形已经相反,外国的画廊主们正在尝试到访中国,并向富有的中国藏家售卖作品。在这方面,艺术界是全球经济的缩影:一位在进博会展位的朋友说,国际社会很强大,但都在打本地牌。跨国公司们都试图做到“在中国,为中国”。去年夏天,耐克首席执行官约翰•多纳霍(John Donahoe)在财报电话会议上表示“耐克是属于中国、为中国服务的品牌。”(Nike is a brand that is of China and for China),此话一度引发轰动。

这一切都反映了中国的转变:从生产地变成了消费地。接下来,它将成为资本的所在地。艺术对很多人来说意涵是丰富的:乌托邦式的梦想;自我表达的方式;一种微妙的文化语言,可以用以捕捉难以言表的情感等等。2021年的上海艺术周销售火爆,其也作为一个微观视角,反映出中国经济的真相:即使进入的门槛越来越高,负担和成本日益加大,但随着对中国本土艺术家和画廊的关注度的不断升温,华东地区的经济引擎仍然处于全球经济的核心地位。

今天,对于那些渴望新奇刺激,希望探寻下一次艺术爆点的策展人和评论家来说,中国已经不再是新大陆,而更像是一个在青岛、成都或附近某个城市中的新建大型博物馆推介杰出艺术作品的地方。

本文翻译:林秋彤

(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编辑邮箱:zhen.zhu@ftchines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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