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5日深夜,西非小国几内亚突然发生军事政变,一股叛军冲入总统府,抓捕了该国总统孔戴(Alpha Conde),宣布废除宪法、解散政府、关闭边境。同日成立“全国团结和发展委员会”接管权力。

对此,西非前殖民地国家的宗主国法国一时大为不满,要求叛军即刻放人。这一号召也得到了西非各国的响应。到9月6日,中国、美国等国也先后发声,反对政变夺权,呼吁立即释放孔戴总统。各国的积极响应展示了几内亚的特殊地位。而中国的关注更值得注意。

对中国而言,西芒杜(Simandou)矿山项目固然是全球储量最大的,但它并非中国企业独占的。其中有几内亚当局的股权,力拓公司也是中国重要的合作方。(中国亚洲非洲欧洲经济委员会网页截图)

对外界尤其是中文世界而言,几内亚引人注目的唯一理由只在于它的资源:中国矿业企业曾在2018年取得总储量储量约17.5亿吨的博法铝土矿,后在2019年击败澳大利亚企业,获得全球储量最大的几内亚西芒杜铁矿的开发权,加之中国企业修建的从圣图铝土矿区到达比隆港的专用铁路刚刚在2021年6月通车。而该国出口的铝土又占中国进口铝土的一半以上。因此,这场突如其来的政变只让人关心一件事,即中国在该地的海外投资及相关资产的安全。

进入2021年以来,中国企业在非洲的资源项目其得失都很明显。就前者而言,中国企业在喀麦隆已挤入刚果、喀麦隆两国交界的姆巴拉姆-纳贝巴(Mbalam-Nabeba)铁矿项目。在签约近10年却毫无动作的澳大利亚圣丹斯资源公司(Sundance Resources)被两国先后礼送出境之后,中国冶金、中铁建、盐田港、宝武集团、上海青山集团等五家企业的联合体在2021年5月开始开发该项目。

就后者来说,在中非,中国、加拿大资本家仍在就中非中部的恩达西马(Ndassima)金矿的归属问题,与依托俄罗斯雇佣兵团“瓦格纳集团”占据此地的俄罗斯企业展开交涉,至今仍未有确切答复。在民主刚果,该国总统齐塞克迪(Felix Tshisekedi)也从5月开始,对前政府当局与中国投资者达成的总额60亿美元“以基建换矿产”的交易展开审议。

目前,被政变军人抓捕的孔戴总统暂时能确保生命安全。(美联社)

但中国企业在几内亚的经营活动与上述情况有所不同。相对于中国企业在喀麦隆、刚果或中非可以寻求局部独占经营的局面,几内亚的铝土、铁矿的经营实际上早已成为国际共管项目,各国利益在此均有相当程度的勾兑。

譬如在几内亚东北部博凯(Boke)省的铝土矿区,该地已成为中国、美国、英国、德国、加拿大、俄罗斯、印度等10国的15家矿业公司的地盘。这其中最具影响力的莫过于由美国美铝(ALCOA)公司、英国力拓(Rio Tintot Alcan)公司和德国DADCO铝业控制的CBG公司。其次则是从前苏联时期开始经营多处项目的俄罗斯俄铝(Rusal)公司。而中国与新加坡、几内亚合资建立的项目,其产能只有CBG公司的一半。

至于中国企业取得的西芒杜铁矿,该项目也并非中国企业一家独占。该矿区分为南北各四区,北部两区由中国、新加坡、几内亚企业组建的SMB财团(又称赢联盟)取得,南部两区由力拓公司、中国联合体及几内亚政府分割股权。

几内亚的军事政变模式已有套路可循,它可以选择马里政变后的路径

不可否认,有西方媒体及非政府组织热衷于宣传中国财团在几内亚“征地”的问题。但这种问题恰恰是各国财团在矿区采取相关开发行动时的通病。法国《观点》杂志曾专门指出,CBG公司在征地等问题上给当地百姓造成的影响,该公司几十年对此无动于衷。SMB财团在修路、开矿时尚能根据沿途村社情况发放粮食、提供一定的就业。当地学者也认为中国企业虽然与当地民众互动不足,但仍能展现其“社会主义”的一面。

此外,与其条件反射地担心中国企业会否在此次政变中受损,倒不如从这场风波引发的国际反响加以判研。随着巴黎、华盛顿乃至联合国、西非共同体和非洲联盟均联名反对军事政变,要求政变军人恢复宪法秩序,释放被扣押总统。这意味着各国事实上均担心新政府会借清算前政府的名义干预矿业交易。譬如力拓公司就曾在2016年依靠行贿1,050万美元取得西芒杜矿区的采矿权,俄铝公司也介入了孔戴2020年修宪上台的进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由少数军官带领精锐部队展开的政变实际上更像是一场突然行动。在各大国接连施压之下,政变的军政府当局想必也会以马里等国政变的方式逼迫现政府解散并另立新政府。而包括中国控制的西芒杜铁矿在内的各国资产,也将会在这一系列闹剧中涉险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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