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陆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办公厅9月2日发布通知,在八个方面要求影视产业“树立爱党爱国、崇德尚艺的行业风气”,禁止不合官方价值观的人物、节目与外型,还声称要“坚决杜绝‘娘炮’等畸形审美”,在两岸都引发关注,也突显出两岸的性别鸿沟。

中国大陆演艺圈受韩国流行文化影响,近年一些男偶像被陆媒批评举止过于阴柔,更指“娘炮之风不可长”。(VCG)

对于“性别平等”价值当道、“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台湾而言,大陆官方会有“抵制娘炮”一类的禁令,着实令人难以理解,台湾多数舆论也都用“匪夷所思”的方式看待此事。而在大陆社交媒体如微博上,也涌现一些批评声浪,质疑“连个人审美都要管”、“这算是歧视吗”,也有人说“娘不应该成为骂人的词,女性是受人尊重的”,还有人讽刺“常言道为母则刚,让男的去生孩子的话一定就会变的阳刚的吧!”

事实上,如果细看大陆广电总局的通知全文,“坚决杜绝‘娘炮’等畸形审美”是放在“坚决抵制泛娱乐化”的标题之下。该段落写道,“坚定文化自信,大力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树立节目正确审美导向,严格把握演员和嘉宾选用、表演风格、服饰妆容等,坚决杜绝‘娘炮’等畸形审美。坚决抵制炒作炫富享乐、绯闻隐私、负面热点、低俗‘网红’、无底线审丑等泛娱乐化倾向。”

从上下文脉络可见,“娘炮”主要指涉的不是一种和“阳刚”相对的“阴柔”气质,而比较接近某种“阴阳怪气”的艺人形象,而这种形象和“炫富享乐、绯闻隐私、负面热点、低俗‘网红’、无底线审丑”等演艺圈的“泛娱乐化”乱象是密切关联的,因此大陆官方才认为需要重新树立正确的、“马克思主义”的审美导向。

如果回顾之前曾被大陆媒体点名为“娘炮”的男艺人,诸如吴亦凡、蔡徐坤等人,其实基本上也都属于有“违法失德”问题的艺人。吴亦凡涉嫌违法性侵、蔡徐坤则因发布的专辑有一半歌曲未上线,被批评涉嫌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而其代表的“娘炮”形象则因其“违法失德”的言行一同遭到批判。

问题是,如果大陆官方意图打击的问题根源是演艺圈的资本无序扩张和消费主义乱象,及其导致的错误价值观和行为,进而树立中共主张的“马克思主义新闻观、文艺观”,那么“娘炮”与此何干?难道吴亦凡涉嫌性侵,是因为他外在表现得比较“娘”吗?又或者反过来问,湖南卫视主持人钱枫也涉嫌性侵,难道因为他外表比较“阳刚”就不需要整治追究吗?

其实,对于“违法失德”的艺人,台湾也存在各种禁忌,一旦有艺人被发现存在性侵、吸毒、劈腿等问题,也同样会遭到官方封杀和民间抵制,这一点两岸并无不同。不过,今日的台湾则不会用“是否足够阳刚”的标准去审视男艺人,更不会动辄用“娘炮”的歧视用语指责男性,因为性别气质“非关对错”、而是“很自然的个体差异”已是普遍认知,这一点两岸的民间则比较有共识。

大陆艺人吴亦凡被说成是“娘炮”文化代表,遭控涉嫌性侵后演艺事业全毁。(VCG)

平心而论,中国大陆从自身社会主义价值观出发,整治违法失德艺人以正视听,有其国情和合理性,但是整治仍应根据艺人有无不当言行,而非其性别气质“娘”或“不娘”。否则不仅可能释放出贬低阴柔气质的男性的信息,不利个体的自由发展,无形中也加深了两岸的性别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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