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日阿富汗首都喀布尔机场发生两场爆炸袭击,造成至少90名阿富汗人、13名美国人死亡后,美国总统拜登(Joe Biden)拒绝做出新的策略调整,仍然坚持8月31日的撤军期限。而他单方面执意从阿富汗加速撤军的举措以及该举措所导致的伤亡和人权灾难,使得他面临更多来自国内外盟友的批评。

2021 年8月26日,美国总统拜登在白宫东厅记者会上听取记者有关喀布尔机场爆炸事件的提问时低头,若有所思。(AP)

盟友们现在都在问,拜登口口声声说美国回来了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样的美国回来了?这样的美国是不是不同于特朗普(Donald Trump)时期的美国。按照盟友最初的理解,美国回来了某种意义上就是指要修复盟邦关系和世界再接触,担当一位值得信赖的领袖或“盟主”。拜登上台后一系列的东北亚及欧洲盟邦外交攻势,也能体现这一点。

但是,拜登仓促从阿富汗撤军、甚至幕后和塔利班谈判,不但是对阿富汗原政府在内的西方盟友的一种政治上和道德上的背叛,而且也是对他人权价值观外交路线的一种自我否定。

特朗普在盟邦眼中是一位不值得信赖、难以捉摸、以个人利益为先且毫无战略可言的交易型政客,但是拜登盲目自大并以国内政治考量为基准的对外决策,反而让盟友更失望。在此次从阿富汗撤军问题上,拜登及其团队并没有展现出盟友之前所期待的那种领导力和判断力。拜登不但多次误判,而且还拒绝听从盟邦意见,拒绝及时修正策略,这对唯美国是从的盟邦来说是一种不小的打击。

受伤害最大的盟邦莫过于英国。现在,英国首相、议会和军方都对拜登撤军计划存在不满和批评。

作为美国的铁杆盟邦,英国和美国在阿富汗并肩作战,理应协同撤军并共同承担撤军导致的各种风险。但是,美国撤军似乎并没有考虑英国的态度和顾虑。当年带领英国参战、战后很少发表攻击美国言论的前首相布莱尔(Tony Blair)此次批判拜登撤军行动“愚蠢之极”(imbecilic)。英国国防大臣华莱士(Ben Wallace)认为拜登设置的撤军截止日期就是一个错误。

脱欧后的英国一直想要走自己的道路,打造一个“全球不列颠”(Global Britain)的愿景,但现实是它还是受制于美国的节奏。现在英国是七国集团(G7)轮值主席国,但英国首相约翰逊(Boris Johnson)无法说服美国改变策略,也无法劝说北约国家推迟从阿富汗撤离。英国即便在阿富汗做出的牺牲仅次于美国,到最后反而没有话语权。这也暴露了跨大西洋特殊盟邦关系的空洞。

德国政府也认定,拜登仓促从阿富汗撤军是西方政治和道德信誉的问题。默克尔虽然没有公开批评拜登,但她的可能继任者、德国基民盟党(CDU)主席拉舍特(Armin Laschet)直言,此次阿富汗撤军是北约创立以来遭遇的最大溃败。而且,在特朗普右翼主政美国时就已呼吁“靠自己争取未来”的默克尔还访问了俄罗斯,向俄总统普京求助,希望普京与塔利班沟通,让塔利班允许西方盟友在阿人员安全撤离。这对美国来说是莫大的讽刺。

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等盟友对拜登政府加速撤军虽然没有直接批评,但也在被迫调整策略。比如,加拿大特鲁多(Justin Trudeau)政府就决定会在8月31日之后加拿大部队继续留在阿富汗开展撤离行动。但是,这次喀布尔机场袭击也暴露了国外军队驻留阿富汗的难点和弱点。

2021年8月20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右)与到访的德国总理默克尔(左)举行双边会谈。(Getty )

比如,一旦美军完成撤离任务,是否继续控制喀布尔机场?如果不控制,美军如何打击阿富汗境內的对美恐怖主义,如何继续在阿富汗施展影响力?这也是美国盟友关心的问题。

拜登26日暗示,不排除和塔利班合作。但是,美国政府目前并未承认塔利班政权,这二者之间的矛盾究竟如何调和?与此同时,英国等西方盟友则反对承认塔利班。比如,英国首相约翰逊希望通过联合国和北约等机制在阿富汗问题上开展合作。那么,美国接下来又会如何调和同盟友在塔利班地位问题上的分歧呢?

这种美国决策困境和对盟友的伤害源自美国霸权的自私自利和战略缺失。特朗普执政时期的自私是美国优先(America first),或者说特朗普的选举利益第一。他和塔利班达成协议,更多是出于选举利益,那时候就已经抛弃了盟友。拜登的自私则是拿国内(工薪阶层)利益捆绑外交,打着“结束无休止战争”的政治口号加速撤军。

他的做法也和特朗普一样,没有任何战略支撑,也没有充分考虑盟邦意见。就阿富汗撤军而言,两人在战略上一致,但策略上各异。如果说特朗普对盟友是口头上的、策略上的侮辱,那么拜登对盟友的侮辱则体现在行动、战略、心理甚至价值观层面,是一种更大的背叛。这种背叛对盟友造成的心理落差很大,打击和伤害也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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