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古镜,现代人对其印象多来自戏剧,普遍认为铜镜不如现代的镜子,有着无法反射光线,没有办法整理仪容等缺点与刻板印象。

中国大陆的考古团队于四月时,在陕西省咸阳市大堡子村发现一处西汉时期大型墓地,出土了80多件汉代铜镜。这批铜镜中有的保存良好、纹饰清晰,经清理修复后仍光可鉴人。(VCG)
中国大陆的考古团队于四月时,在陕西省咸阳市大堡子村发现一处西汉时期大型墓地,出土了80多件汉代铜镜。这批铜镜中有的保存良好、纹饰清晰,经清理修复后仍光可鉴人。(VCG)

不过日前据中国大陆网络媒体报道,山东潍坊有位名叫杨明先的老人家,他在偶然之中接触到古代铜镜,便好奇制做方式,凭着多次实验终于复活自宋代以后就几近失传的“透光铜镜技术”。由于镜子具有反射、光亮等特性,于东西方文化上皆有着特殊地位,中华文化里的镜子也不例外。

在史书文献里,镜子常被比作日月,进而被神格化,后世更讹传其为黄帝合日月之精华所造,此一说法为古人所深信。

根据考古,于甘肃发现的新石器时代之齐家文化,一举将中国制镜的历史推前至公元前2000年。另外商王武丁(?-前1192年)的配偶妇好(?-前1200年),便有5面陪葬铜镜。虽然铜镜出现的时间很早,但当时人们主要还是以盆、盘盛水,通过水中倒影来打扮。

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有关铜镜的历史只能上溯到汉代,自从发现甘肃齐家文化后,可知中国人于新石器时代已有作为铜镜前驱的石镜之工艺技术。(微博@国家博物馆)
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有关铜镜的历史只能上溯到汉代,自从发现甘肃齐家文化后,可知中国人于新石器时代已有作为铜镜前驱的石镜之工艺技术。(微博@国家博物馆)

直到战国时代(公元前475-前221年),铜镜的使用及铸造才突然发达起来,成为诸侯必备的生活用品。这时期的铜镜背面纹饰,以流行于铜器、织品上花草、动物、山川图样为主。

到了汉代,制镜技术提升一大阶。当时人们在精神、心灵上对于天人感应、神仙之术等追求,连带地镜子上的装饰亦有浓厚谶纬(预示吉凶的隐语)之风。汉代最为流行的镜子,称做“博局镜”、又名“规矩镜”,镜背上有着繁杂的装饰,还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等四神兽,展现汉代人们对于成仙的想象与追求。

自从汉代造“博局镜”后,为铜镜增添不少玄妙特色。(VCG)
自从汉代造“博局镜”后,为铜镜增添不少玄妙特色。(VCG)

不过,隋代以后就不大流行“博局镜”了,但人们依然相信镜子有神奇的功能,比如传为隋代官员王度所撰之小说《古镜记》,其中对铜镜之描述,从此让镜子多了照妖辟邪的“照妖镜”之形象:

“镜横径八寸,鼻作麒麟蹲伏之象,绕鼻列四方,龟龙凤虎,依方陈布。四方外又设八卦,卦外置十二辰位,而具畜(十二地支与生肖)焉。辰畜之外,又置二十四字,周绕轮廓,文体似隶,点画无缺,而非字书所有也。”依其描述,该照妖镜之外观类似于汉代博局镜,再杂揉魏晋、隋代之铜镜特征。特别描述镜上的八卦、十二辰畜之纹饰,则在强调其为法器。

随着唐代道教盛行,加上道教上清派茅山宗第十二代宗师司马承桢(647-735年),不但将镜与剑做为道教的象征物,还着有《上清含象剑鉴图》及《上清长生宝鉴图》,此后镜子不仅作为驱魔降妖的法器,更成为道教的象征物。此一观念延续到宋代,许多道士也成为当时有名的“铸镜人”。

另外汉代还有被称做“透光鉴”的铜镜,其最大的特色在于反射面被磨得非常光亮,若将光照射到镜面上,再把反射投摄到墙上,其光照区域会显现出镜子背面上的图案与文字,像是透过镜面而来,故称之。汉代多以“鉴”称镜,因此又称做“透光镜”。

北宋科学家沈括(1031-1095年)所著的《梦溪笔谈.器用》就有记载透光镜的特殊之处:

根据今日学者研究,透光镜的边缘、铭文及纹饰均相当厚实,镜子中心部分反而极薄。在强烈日光照射下,镜体厚薄间的差异及镜面特殊的曲度,使镜面反射在墙壁上的光影能神奇地透射出镜背花纹,产生如光线映透镜子的奇幻效果。

今日在山东潍坊杨明先老先生的说明下,可以知道想要做好一面汉代透光镜是件相当不容易的事情,除了制模、铸造、研磨等,每一个步骤都需要极高的准确度,且工艺十分复杂。这也是为何汉代铜镜这么广受宋代至今的收藏家、科学家追捧,成为重要的收藏文物。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