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英国那些事儿

  话说,不管是不是基督徒,人们基本都听过“诺亚方舟”的故事:

  诺亚根据上帝的嘱托建造了一艘的巨大船,名为“诺亚方舟”,用来保全他的家人以及大地上所有的动物,躲避一场因上帝降下惩罚而形成的洪灾。

  “方舟”上的动物都有一雄一雌,为的是在洪水退去之后,回到陆地上能以继续繁衍生息,将物种延续下去。

  如今,英国什罗普郡的一个农场里,53岁的Tullis Matson也在完成一项类似“诺亚方舟”的伟大计划:

  集齐世界上全部濒危动物的DNA样本共5000万份,为濒危动物保留物种火种,

  以备将来某一天,万一这种动物灭绝,储备的DNA样本可用来将它们克隆后重现人间,甚至恢复其种群数量…

  尽管目前,许多动物还没有到灭绝的危急关头,但Matson已经在和时间赛跑。

  他一直担心,许多濒危动物灭绝的速度太快,很可能来不及登上他的“诺亚方舟”。

  在保留植物物种方面,挪威的“末日种子库”为植物灭绝作好了预案。

  动物的物种保全,似乎要落在Matson身上了…

  这位“当代诺亚”的故事,让我们从头说起…

  多年以前,Matson还是一位玩世不恭的少年,他16岁就开始逃学,全部热情只用在赛马和骑术上面。

  因为家族经营赛马养殖场,Matson为了继承家业,不得不认真学习了生物学和兽医学,为的是培养更优秀的赛马,为家族企业赚取更高的利润。

  在赛马的人工繁育上积累了多年经验后,他创办了自己的赛马繁育公司,又在公司开发了宠物克隆业务,专为一些怀念宠物的铲屎官,克隆它们死去的猫,狗和马。

  然而,2018年去美国参加会议,一场不经意的交谈,让Matson彻底改变了自己人生。

  在有关动物育种的会议上,Matson遇见了一位生物技术公司的老总,聊着聊着,两人聊起了动物克隆技术。

  Matson不无自豪地跟对方炫耀,自己成功克隆了多少只猫狗,挽救了多少颗铲屎官破碎的心。

  没想到这位老总听后不以为然,反手怼了一句:

  “你有这么好的技术,成天只用在猫狗马身上,怎么不克隆一些珍稀动物?”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给了Matson内心重重的一击,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

  专研了这么多年的生物技术,为什么不用来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

  认真研究和思考这个问题后,他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哪怕考虑用克隆技术来拯救如今这些濒危动物,也已经要来不及了…

  事实上,早在2003年,有科学家就尝试过用克隆技术,将已经灭绝的阿尔卑斯羱羊(Pyrenean ibex)带回人间。

  科学家们在把一只阿尔卑斯羱羊的DNA植入208个山羊的卵母细胞,替换掉山羊本来的基因组织后,再由其他羊类生下克隆的阿尔卑斯羱羊。

  悲剧的是,最终只有一只成功出生,这只阿尔卑斯羱羊的克隆体只存活了7分钟,便宣告死亡。

  从那以后,虽然陆陆续续有科学家尝试过克隆已灭绝的动物,但大多以失败告终。

  2009年,联合国出台了一份令人痛心的报告,预测未来几十年里,将有100万种动物从地球上消失。

  这份长长的名单上有许多我们熟悉,且目前还能看到的动物,黑犀牛,苏门答腊虎,红毛猩猩…

  黑犀牛

  想到这些濒危动物的未来,过去一直热衷于赛马和培育宠物的Matson开始寝食难安。

  他火速行动起来,召集公司的专家们讨论,最终得出了一个无比宏大的方案:

  既然目前人类的技术不足以成功克隆大部分的濒危动物,哪怕侥幸成功,死亡率也相当高,还要耗费大量的成本。

  如果我们把濒危动物的DNA样本先搜集起来,用最先进的技术储存好,等到将来技术成熟了,再将这些濒危(或已灭绝)的动物大量克隆,“复活”后带回人间,也未尝不是一种延续动物物种的有效手段?

  建立一个欧洲乃至全世界最大的濒危动物DNA的存储银行,为濒危动物保留繁衍的火种!

  方案定下来以后,他第一时间跑到切斯特动物园求助,询问采集园内珍稀动物DNA的可行性。

  动物园给出答复的答案令他五味杂陈:

  “换做以前,我们会觉得这个想法过于疯狂,触犯道德禁忌,然而时至今日,你哪怕能立刻克隆成功,都有点来不及拯救它们(濒危动物)了,我们同意……”

  得到了动物园许可后,Matson立马行动,组织公司的人采集濒危动物的DNA样本,建立库存。

  他要用当下最先进的技术,建一座为濒危动物保存物种火种的“诺亚方舟”!

  这个“诺亚方舟”工程有多庞大呢?

  根据Matson的设想,他要搜集5000万份濒危动物的DNA样本,每种动物的DNA样本至少50份,这样才能保证这种动物的多样性,以便在将来通过克隆技术“复活”它们的时候,能让这个物种成功地自然繁衍到足以维系生存的数量。

  为了采集濒危动物的DNA样本,Matson常常带着公司的人满世界奔波。

  为了采集非洲象的DNA,Matson带着一大票人去了南非,雇了直升机,长时间跟踪了一头独行的公象,

  从空中用麻醉枪击中公象后,Matson和团队的人从直升机上下来,先检查了公象的身体,确定健康之后,再用电击设备刺激公象的前列腺,采集到足够的精液后,才坐直升机离去。

  之后,采集到的非洲公象精液辗转运回英国,保存在Matson公司的冷冻液氮箱里。

  去年12月,Matson拿出资金,注册成立了名为Nature’s SAFE的慈善基金,专门从事这项全球濒危动物DNA搜集工程。

  Matson甚至提出了“及时冷冻5000万份濒危动物DNA”这样的口号。

  就这样,一场又一场旋风般的行动,远东豹,黑犀牛,山鸡蛙等动物的DNA样本也被送上了Matson的“诺亚方舟”,存储到了Nature’s SAFE的超低温液氮箱里。

  金狮面狨,鼠鹿,哥伦比亚蜘蛛猴的DNA样本也在几个月后登上了“诺亚方舟”。

  金狮面狨

  随着Matson越来越积极的行动,Nature’s SAFE的名声越来越大,许多机构听闻Matson正在做的事,也都主动伸出了橄榄枝,提供帮助和寻求合作。

  牛津大学,欧洲动物园理事会等,都给Matson提供了大量帮助。

  除了濒危动物的精液,卵细胞和其他器官也是Matson热衷储存的DNA材料。

  自从忙起了这项“诺亚方舟”工程,Matson开始变得越来越紧迫。

  “每个月都能搜集30种动物的样本,但是还远远不够,只是濒危动物的极少的一部分,我们必须和时间赛跑!”

  还有一些动物的DNA,Matson承认搜集起来非常困难,需要寻找专业团队帮助,

  比如身长只有3厘米的世界最小哺乳动物,泰国猪鼻蝙蝠,

  以及世界上最大的哺乳动物,身长达30米的巨兽——蓝鲸…

  泰国猪鼻蝙蝠

  Matson的行动得到了生物学家和环保机构的大力赞许,一些专家对Matson的工作给予了这样的高度评价:

  “他们不是单纯地保存DNA,而是用最好的技术保存了高品质的DNA,以便将来有能力繁衍和复活濒危动物!Matson把生物银行的理念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如今,Matson依旧在加紧工作,53岁的他比过去任何时候都珍惜时间,因为他深知,5000万份濒危动物的DNA任重而道远,每一天都有新的动物在灭绝,他需要跟时间赛跑。

  谈到他的“诺亚方舟”,Matson除了感慨时间紧迫,也担心另一个问题:

  “我害怕人们开始迷恋‘侏罗纪公园’(克隆技术把恐龙复活),迷恋能把灭绝动物复活的克隆技术,而忘记了我们本该做的事,那就是趁动物们还活着,尽可能好好保护它们!”

  而对于用克隆动物延续物种的意义,Matson本人也是五味杂陈。

  他的马场里有一匹名为Murka’s Gem的白马,生于2011年,是死于2008年的一匹名叫Gem Twist的赛马的克隆体。

  克隆马Murka’s Gem

  每当Matson看着克隆马Murka’s Gem,总会生出一些疑惑:

  “基因上说,它明明和Gem Twist一模一样,每个DNA,每个细胞都相同,我们饲养的手法也相同,可它却比母体矮了5公分…”

  “所以说,克隆究竟能不能复活原来那个本体,技术发展了20多年,迄今也没个准儿…”

  正如Matson一直以来的担忧,未来真的用克隆技术将灭绝的动物复活,那还是原来的它们吗?

  一切的答案,恐怕只有等到未来,那些使用Matson搜集濒危动物DNA库存的人去揭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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