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共产党建党百年的那日,即将到来。台湾社会并无太大感受,但对于在北京的台湾人而言,就不同了。

2018年大陆政策宣布,台湾高中生的“学测”成绩只要达到均标 (成绩赢过百分之五十的参加考试者)及以上,就可以申请大陆高校。在那一年,台湾高中生报考大陆大学的人数,创下新高。

在那之后,两岸关系更僵持,同时台湾加强了各种针对大陆的“反渗透”法规及宣传,台湾学生赴大陆参与夏令营的人数下降,台湾政府亦强调赴大陆求学有风险。有意思的是,2020年,根据大陆国台办说法,有6,800名台湾学生申请大陆大学,人数仍非常多。

在两岸关系最恶劣的当下,在2018年之后到大陆读书的台湾青年,如何看中国大陆与身边的大陆同侪?

2020年台陆委会在脸书刊登台生赴陆的提醒文宣,以“赴陆就学你不能不知道的8件事”为题,呼吁台生三思。(Facebook@陆委会)

“中国落后”之矛盾

“科技是抄人的,山寨的,并不如表面这么强。”在被问到“身边的台湾同侪是如何看待中国的”时,一名北京大学的台湾学生这样说。

“你是2001年出生的,等于出生于中国在崛起的时候,不同于我这一代台湾八零后,然而你们从小对中国大陆的想法,跟我们这一代这么像?”我问。

“对,就还是那老一套。但是忘记从什么时候整个大环境开始一再强调,中国是危险的,可能会吞并台湾。”

“我们这代八零后从小就知道中国设置砲弹对准台湾,但我们不介意,因为小时候我们根本不在意对岸,认为太落后了,跟台湾差这么多。而你们这代零零后,若认为中国是落后的,为何认为它可以吞并台湾?”

该台生点头,“对,这就是矛盾的地方,认为中国落后,但又很在意中国。但在现实中,身边的人也知道中国在各层面的崛起,有人把这当作机遇,非常务实地决定为了前途去读书,比如我和一些同学;有一些人就完全以失智的方式去讽刺,比如到现在都还有人说‘看了小熊维尼会被警察带走’等等。”

“你们建中 (建国中学,台湾最好的高中之一)校长曾经在媒体上说,越来越多学生申请去大陆,找自己写推荐信,希望台湾重视优秀学生出走这件事情。你当时到北京读书,同学什么反应?”

他耸耸肩,“没什么反应,都觉得很正常。”

“一方面认为中国落后,一方面又认为优秀的人去这个落后地方读书,很正常?”

“很矛盾。”他点头。“我感觉大家并不真认为落后,但是大家不能承认一些事情。”

太过形式主义的“入党”

在大陆读书的台湾人都知道,大陆学校有“思政课”,台湾学生普遍认知为“反正就是政治教育课”。

在大陆学校,台湾学生可以选择去听,而非必修,有不少台湾学生会因为好奇去听。

“就是…很形式主义。”就读北京一所985重点高校的台湾学生表示自己去听过几次。“中国共产党的宣传在我看来都很制式老旧,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宣传不是应该对年轻人沟通吗?”

“就跟入党一样。多数同学都会选择入党,但入党申请的一些步骤也非常地形式化。比如申请的有一个步骤是要找别人来评价自己,申请入党的人各种左邻右社地找人、拉关系、凑来凑去,这有什么意义呢?这有助于了解这个人的本质吗?”

另一名台生也补充了对于大陆同学入党的看法。“我同学写入党申请,要写入党之后的愿望、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等,要‘说明情况’。还有思想汇报,讲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多想入党等等,但这些都有模板,大家都会照着模板写。”

对于大陆学生而言,台湾同龄人对于大陆政府的一些刻板印象,取决于成长背景的不同。听台湾同学批评入党申请非常“模板”的大陆学生表示,“台湾同学感觉共产党的一些口号很难懂,或是很官方,但‘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等是我们真正经历过的,特别是像我这种农村家庭出生的。”

“之前有一篇文章《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就是在讲中国共产党是有民意基础的。我的台湾同学也知道这一点,但还是有一些很深的刻板印象。但这些随着他们越待越久,应该会更知道。”

“从这个点上,两岸交流还是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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