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举行的G7峰会,美国联合盟友共同针对中国的行动明显在加速。

当前和未来可预料时期内,欧盟与其主要国家在它们关注的绝大多数涉华重大问题上,都由于它们的自主决定和美国的影响以及这两者的互动,采取与美国及其海洋性盟国(日本、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等)大致相同或较相似的立场,或者说所同大于所异。

这些重大问题是台湾、南海、美日军事同盟和东海、印太四国联盟及其与北约的联系、中美军备竞争、新疆、香港、贸易争端和产业政策、高技术脱钩和遏止、重组产业链、意识形态影响竞争、据称的网络攻击和信息造假、新冠疫源国际独立调查。

就此,欧盟与其主要国家的立场及相关行为是基本与中国对立或竞斗,只是程度大致缓于美国及其海洋性盟国。何况,欧盟与其主要国家对拜登(Joe Biden)政府高度重视、着力尊重和大力拉拢盟国感到欢欣,较多地接受其影响在所难免。

当然,欧盟与其主要国家在对华贸易和投资、应对气候变化、原则上立意多边主义和全球治理、伊朗核问题等少数问题上与中国有较多相似立场和相关合作。这些对中国和欧洲来说当然都至关重要。但是,它们不会,或至少不大会对欧中关系有经久的决定作用,也不会或至少不大会显著阻滞欧洲在对华态度上较为接近美国。

虽然德法意等欧盟主要国家仍不愿像美国及其海洋性发达盟国那样,对华采取近乎全方位竞斗或对抗态势,也不很赞同拜登政府全面凸显对华意识形态竞争,并且对于高技术对华脱钩和遏止的做法持有某些迟疑,但它们与美国对华态势的距离已显著拉近。G7康沃尔峰会,连同后续的在布鲁塞尔举行的北约成员国领导人峰会和“拜登-欧盟领导人峰会”,在欧盟与其主要成员国看来,将在抗疫、经济恢复和“面对中国崛起及俄罗斯伸张而采取更积极有为的方式去捍卫其价值”方面,给发达国家提供联合发动领导作用的大机会。

就其大者而非枝节言之,这三项峰会的最后公报和声明显示,它们也倾向于类同拜登政府,在全球大致结束新冠肺炎大流疫方面,构建发达国家同盟的压倒性决定作用,保证这个同盟单独引领全球应对气候变化,恢复它们的世界性意识形态影响优势,为决定性地减抑它们的易受伤害性、维持和增进它们的高技术优势并规定世界未来高技术方向而重组供应链。

在某种意义上,最重要的是德国的动向。即使是德国在默克尔(Angela Merkel)总理领导下16年来实行的“出口驱动”对华政策,用一位伦敦国王学院教授的话说,在默克尔2021年秋下台后将变成“远为现实主义的和战略性的”;“除了人权,柏林许多人已开始懂得,德国与北京的强有力的贸易关系是关键因素之一,分别为中共的(国内)引擎供油和助长解放军壮大。”

一项足以令人不安的最新事态,是德国工业联合会(BDI,英文也作Federation of German Industries)主席齐格弗里德·鲁斯沃姆(Siegfried Russwurm)6月22日在柏林演讲,称“如果红线被跨过”,德国就必须不惮与中国对抗,因为“普遍人权不是‘内政’。” 他还赞誉G7康沃尔峰会为对付中国“一带一路”倡议而发动“为世界建造得更好”(Build Back Better World,简称B3W)基础设施建设投资计划,称这一计划“是对的,而且早就该有”。该工业联合会在德国影响巨大,会员为分布在39个工业协会内的10万多个工业和相关劳务公司,总共包含约800万雇员。

拜登政府积极促使北约与印太联盟或其非美成员国密切勾连,而且在这方面有其首要协作者,即一向热衷于推进北约武力或多或少扩至印太区域的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Jens Stoltenberg)。6月14日在布鲁塞尔,北约举行有拜登亲自参加的成员国政府首脑峰会,会后发表公报,宣称“对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对与(北约)同盟安全相关的地区,中国申明的野心与其伸张的行为构成全面的系统性挑战(systemic challenge)”,宣布北约计划与印太联盟成员日本和澳大利亚以及新西兰和韩国加强“政治对话和实际合作”,以促进共同安全和支持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就此,美国总统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Jake Sullivan)说,美国已推动其他成员国同意在2022年的北约峰会上修改作为战略总纲的北约“战略概念”,将应对中国的挑战纳入其中。

(本文作者时殷弘系中国人民大学特聘教授、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学术委员会主任。)

推荐阅读:

「版权声明:本文版权归多维新闻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新闻来源:多维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