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阿拉斯加州安克雷奇举行的中美高级别外交对话会,剧情跌宕且充满火药味的开场白环节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后续的三场闭门会议似乎成了副产品。中美高层会谈之后,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访问中国,而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前往布鲁塞尔与欧洲外长探讨中国问题。中美安克雷奇的会晤与交锋具有重大象征意义,是美国拜登政府外交政策的“出场”。布林肯从发表首场外交政策演讲到访问日韩,最后落子安克雷奇,这场外交旋风,遇到了中国强有力的反击。在长达66分钟的开场白中,中美围绕实力地位、国际体系进行了一番唇枪舌战,这似乎意味着中美之间新的国际秩序之争的序幕正式揭开。

安克雷奇会晤是对中美关系的“测温”。开场仪式上双方的唇枪舌战,也算是拜登时代中美关系的缩影。从超常规以及超时的开场白环节,大体可以看到中美关系的基本轮廓:更加趋于对等的竞争、合作、对抗,这或许将是中美关系的常态。

第一,中美关系亟待相互定位。中美两国的自我认知与彼此认知决定了双边关系的未来前景。布林肯和沙利文的开场白算不上超时,但内容超出了常规,在简短的欢迎词之后,单刀直入提出了关于国际秩序的讨论,称美国维护和捍卫的是“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难道现存的国际秩序没有规则?并非如此。原因在于,现有的国际秩序不完全由美国掌控。美国所说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是排除中国,甚至以中国为共同威胁的秩序。美国将中国视为“21世纪最大的地缘政治威胁”,基于此,布林肯在开场即抛出了中美之间的国际秩序之争,这是在开场白环节双方唇枪舌战的根本原因。

第二,美国将中国视为国际体系的挑战者,进而集结和构建一个针对和围堵中国的新体系。中国到底还是不是体系内的国家,这个问题一直是美国的困惑,尤其是在冷战结束之后一直左右着美国对华政策。小布什上台之后,曾经将中国定义为“战略竞争者”,在9•11之后,中美合作反恐,2005年,美国又把中国视为“利益攸关者”,换言之,中国还是国际体系内的国家。奥巴马的第二个任期里,美国上下就中国的身份展开讨论和争论,认为中国不会按照美国所设想的方向发展,接受美国的市场经济、民主制度,美国主导的自由国际主义秩序不可能吸纳中国。特朗普政府再次将中国定义为战略竞争者,对华全面脱钩,其核心是不与中国共处于一个国际体系中。拜登上台之后出台的《临时国家安全战略指南》正式将中国定义为体系性的竞争者。可以看到,近十年来中美关系的性质已经发生了重大而根本性的变化。美国将中国视为体系性竞争者,但中国依然处于现存国际体系之内,这是美国面临的最大的挑战。只要中国依然处于国际体系内,美国就难以整合、动员和施加体系性压力。拜登基本上延续了特朗普政府时期的“脱钩”战略,本质在于另起炉灶,重新构建一个体系,以新的国际体系来对付中国。

第三,“实力地位”这一说法在安克雷奇会晤中成为争论的另外一个焦点。拜登政府上台之后,其外交团队强调要从“实力地位”与中国打交道。那么,什么是“实力地位”?首先是加强美国的力量建设,尤其是应对美国面临的经济社会发展压力,近几十年的全球化过程中,美国出现了越来越严重的产业空心化,社会结构裂变,以及再次激化的种族矛盾。虽然拜登放弃了“美国优先”的说法,但依然是内政优先的套路,只有解决美国国内的问题,美国才能强大起来。其次是重整美国的同盟网络,同盟体系是美国实力的重要来源,拜登上台之后着力修复美国的同盟关系。最后,实力地位的潜台词是不会轻易相信中国的承诺,而是以实力和行动与中国进行竞争。

新闻来源:FT中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