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生产电脑处理器的巨头,英特尔此次的广告营销意外在性别议题上栽了跟头。(Getty)

最近刚刚有舆论声音说,“耽改”电视剧(剧本改编自描写同性恋爱情的浪漫小说)《山河令》在中国的大陆热播“攻破了直男社会的最后一道防线”,英特尔公司就用删除微博的举动一脚把公众的想象踢回了直男社会的防线之外。

事情起于英特尔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则由大陆脱口秀演员杨笠代言的产品广告,在广告视频中,杨笠的台词是“英特尔的眼光太高了,比我挑对象的眼光都高。”相应的微博文案是“看金牌投资人杨笠如何为职场电脑平反”。

这则广告创意明显是承接了杨笠最有名的那段脱口秀表演“为什么很多男人看上去那么普通,却又可以那么自信”,在不同语境之间构成互文。

而正如杨笠因为那段表演而陷入“挑拨男女对立”的争议漩涡一样,英特尔请杨笠出演的这则广告也引发了社交媒体的骂战,不少男性认为杨笠在脱口秀中通过攻击男性创造流量,没资格担任“以男性用户为主”的英特尔产品宣传者,甚至在语言上充满性别对立的情绪,称英特尔得罪了“大部分可以自己动手装机的群体”(男性),只为了讨好“连CPU和GPU都分不清的群体”(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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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特尔官方给出的回应是,“已注意到与杨笠相关推广内容引发了广泛争议,这种情况并非我们的预期。多元、包容是英特尔文化的重要部分。我们充分认识并珍视我们所处的多元化世界,并致力于与各界伙伴一起创造一个包容的工作场所和社会环境。”

然后英特尔一转身,删除了杨笠代言视频的微博,淘宝旗舰店也撤换掉了所有与杨笠有关的宣传海报。

这一下把争议当中的另一方也彻底得罪了。有自媒体作者批评英特尔“错把微博舆论当成了民意”,文章下面的评论也有网友留言“英特尔本可以选择‘置若罔闻’,毕竟有这个闲功夫在微博上挑起事端的人95%以上都是没有能力做出抵制Intel举动的人群,他们连去网吧可能都不知道怎么看电脑用的是什么CPU。”

这也算是充分体现了互联网“声音放大”的效应。每一次杨笠在中国公众面前出现所引发的性别话题,在一些评论者看来,“刻薄点讲,眼界高、智力偏上的人会一笑而过,有素养、有正事、视时间为金钱的人根本无暇参与衍生话题的争辩。”而正是英特尔在“与群氓接驳交火后”的迅速撤退,才将看不惯那些非理性发言的声音“炸”了出来。

自媒体“三表龙门阵”认为,英特尔请杨笠做广告“未必是一个最佳的选择”,但可以称得上是一件“极具冒险精神的事”。

这家芯片界的巨头,却用嘴上说“包容”、身体却很诚实的事实,暴露了自己只是看中杨笠的流量,而不是所谓的“独立、自信的精神力量”。

“为了顺应流量而选择,最终畏惧于流量而下架,为流量不惜前倨而后恭,”大陆记者易小荷认为,说到底,英特尔是没有想好自己的目标客户到底是谁,“错把‘群氓’当成了‘主流客户’”。

而抛开英特尔这样用实际行动向人们展示“包容”的反面,更加值得探讨的问题是,为什么“社交媒体上愚蠢的声音汇聚起来,总是能迸发出毁掉他人的能量?”每当性别、女权这样的话题引发争议,最后的结果往往以理性的声音被淹没作结,就连近期一档大陆的脱口秀节目将调侃的矛头对准了中国篮球,都能引发巨量的反弹,说参加节目的现役篮球国手“没有耻感”。

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下,理性思辨的空间只会越缩越小,最后剩下一种选择:用下架代替思考,用不存在、没来过消弭争议。

如果碰到了更为宏大或“敏感”的议题讨论,结局就更加没有悬念。其中的危险在于,自诩弱者、动不动就情绪激愤的群氓,转眼间就可能“对强权屈服如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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