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2020年7月台立法院长游锡堃发出中医中药可改称“台医台药”的议论引发哗然之后,游锡堃于2021年2月23日又再度发出惊人之语。渠在台立法院汉诗诗社“三余吟社”的课程上,除了称“中华民族”一词乃梁启超所发明,在此之前只有“唐国”、“宋国”、“清国”,直到采纳“中华民族”这称谓后才有了“唐朝”、“宋朝”。

游锡堃还主张中华文明在学术上的正式称呼是“东亚文明”,并称唐诗宋词都是东亚文明的一部份,因此不会吟唱汉诗就成了中国人:“若我们念汉诗就会变成中国人,那我穿西装不知道变成哪一国人”,并强调日本、越南、韩国都在试图与中国切割。此外,游锡堃还称台湾文化多元,来源地既有中国大陆又有日本,所以汉诗不过也是台湾文化的一部份而已。

游锡堃(右)于台立法院里声称吟诵汉诗不代表会变成中国人,更谬称古代只有唐国、宋国,没有唐朝、宋朝的说法。(台湾中央社)

游锡堃身居“院长”之位,仍居于舆论高地恣意扭曲历史,但其荒诞发言却是许多企图“去中国化”的台独份子,替使用中文、采用中国姓名、过中国节庆、保留中国民俗等矛盾行径解套的借口。首先,“中华民族”虽是梁启超等近代知识分子创造的名词,但其背后折射的,是引入西方观念凝聚与再造中国民族抵御外侮的沉痛历史,不代表在这名词出现前就没有中国,以及没有汉人、满人、蒙古人等各民族的存在。

同理,“中国”的辞意最初虽仅周王畿(宅兹中国)或中原地区,但后来也逐渐成为指涉国家的代称,各代史籍均可佐证。如《史记》便有“中国一统,明天子在上”之句;《旧唐书》也载唐太宗称“自古突厥与中国,更有盛衰”;清康熙皇帝亦说过“惟中国安宁,则外患不生”。类似的例证实不胜枚举。到了清朝,对外条约上更不时有以“中国”代指清王朝的用法,这更说明了这两字绝非到了1911年辛亥革命成功后才倏地成为国名。

也因此,古今中国人民也才会将唐宋明清等历朝,视为本国内部一段不绝如缕的王朝兴衰史,而非互相断裂的国别史,因为土地、文化、百姓以及政治制度,都有一致性与连续性。再说,“唐朝”、“宋朝”这样的称呼也非近代才发明,而是自古便有如此用法。譬如《旧五代史》就写着后梁军官张彦扬言“河东晋王统兵十万,匡复唐朝”;《宋会要辑稿》里也有检讨“唐朝朋党尤盛”的字句,故所谓“历史上只有唐国、没有唐朝”的说法,无非是对史实的无知,亦是企图解构中国历史的绵延性与国家的存在。

再者,中国历史语境里的“国”,与近代主权国家的“国”完全是两回事。三十年战争(1618—1648年)结束后,才逐渐形成了威斯特伐利亚体系下的国家定位和国际法,但在此之前的欧洲各国难道就不算实体国家吗?倘使按照游锡堃的定义,西法兰克王国便不应算是今日法国的前身,诺曼王朝、金雀花王朝也不应跟当前英国有传承关系,而是“诺曼国”、“金雀花国”才对。此种以今非古的谬论,实在教知者闻之哑然。

中国自古便是个多民族国家,其千年来的国家实体与多民族的存在,并不因西方主权观念的采用而遭否定或割裂。此为2021年央视牛年春晚各民族表演《万众一心》歌舞的欢腾景象。(央视)

至于中华文明的正式学术名称是“东亚文明”,更是无中生有。无论在学术上或民间,要采用中华文明、中国文明、东亚文明都是个人言论自由,从未有硬性规定、也没有任何一个单位有权这样规定。反倒是“东亚”一词的诞生源流值得注意,其最初本是美国艺术史学者费诺罗沙(Ernest Francisco Fenollosa,1853—1908年)所用,后被日本考古学者浜田耕作(1881—1938年)采纳后,逐渐成为日本学界的流行用语。但随着军国主义的猖獗,“东亚”被染上了侵略的色彩,最后成为“大东亚共荣圈”等口号的素材。曾提出“满蒙非中国领土”论的日本历史学家矢野仁一(1872─1970年),曾赤裸裸地提倡“大东亚史的范围,不言而喻应该就是大东亚共荣圈的范围”,便是个明证。

直到日本战败后,“东亚”两字才被彻底检讨,舍弃了原有的政治意涵。然而不可否认的是,日本、韩国等国学者在应用“东亚”一词时,虽承认中国文明是东亚世界的龙头,但却希冀以“东亚文化圈”来稀释“中国文化圈”、“汉字文化圈”的中国属性,再从中提炼自己的主体性,以免沦为中国文明的附庸。而台独以“东亚史”取代“中国史”教材、把“中华文明”改称“东亚文明”的做法,无非就是模仿日韩,借以偷渡“去中国化”的目的好建构起属于台独的思想和政治主体性,或如台中研院近史所研究员朱浤源所担忧的──将来台湾的史观可能被日本主导。

正因把“中华文明”改为“东亚文明”、再进一步贬之为“台湾文化”中的一部分,将“中华”、“中国”与台湾相割裂,将台湾社会有97%人口皆属汉族、分明以中国文化为主体而非势均力敌的多元并存的事实给忽略,所以台独势力才会理直气壮地声称吟诵汉诗不代表会变成中国人,把自己置为母语非汉语的日本、越南、韩国之列,却又矛盾地以《三国志‧董遇传》的典故命名诗社,还把闽南语称为“台语”,并声称以之吟唱汉诗有助“台语”传承,十分地错乱。

然而讽刺的是,在台独份子极力美化的日据时代,汉诗、汉文化恰好是台湾知识份子抵抗日本殖民、保存中华民族根本的手段,汉诗社、汉学私塾因而勉强屹立了好一段时日,也令日本殖民者不得不予以设法收编或禁止。而台湾人的抵抗也未被大陆人民忽略,如读了《台湾诗荟》的释太虚(1890─1947年),便写信向《台湾通史》作者连横感慨道:“觉延平故国虽沦异化,而夏声犹振”。而这些斑斑史实,恐怕都是独派选择性失明的段落。

创作出《魔戒》这一脍炙人口的奇幻文学之英国文学家托尔金(John Ronald Reuel Tolkien,1892─1973年),为了令笔下的“中洲世界”(Middle-earth)更丰满,托尔金通过对多种古语文的熟练,创作了精灵语、矮人语等语言,甚至还有不同字体的精灵文。因此台独份子若欲彻底摆脱口说中国话、手写中国字、却不愿当中国人的纠葛,不如学学托尔金,发明个架空历史和语文如何?但这究竟能否有助实现台独幻梦,恐怕就跟托尔金的作品一样,终归只是向壁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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