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立陶宛人现在颂扬的历史版本中,我的外祖父和其他像他一样的人被德国人强迫签署了这些文件。但是当我更深入地挖掘时,我了解到担任区长让他住上了该地区最好的房子,每月有1000马克薪俸,并且我的外祖母也有了一份工作。在我看来,这更像是诱惑而不是胁迫。

他确实反抗纳粹,但不是通过拯救犹太人,而是通过阻挠党卫军征兵。1943年3月,他被送进纳粹集中营。他于1945年1月获释,然后被红军征召入伍。那年晚些时候,他开始组织对苏联的叛乱,苏联人已经从立陶宛的解放者变成了占领者。苏联在翌年3月将他俘虏。他于1947年2月被处决,享年36岁。

将纳粹合作者转变为民族英雄需要四个篡改步骤。第一步,将所有责任归罪于纳粹,即使我的外祖父像许多立陶宛人一样自愿参加了对犹太人的屠杀。第二步,创造一个受害者叙事,质问一个犹太人杀手怎么会被送进纳粹集中营。第三步,诋毁与之相左的叙事是国家敌人进行的共产主义宣传。最后一步,拒绝接受两个看似矛盾的真相能够共存:诺雷卡勇敢地抗击共产党,同时参与了杀害犹太人的可耻勾当。

在花了20年研究他的生活后,我把我的外祖父称为纳粹,即使他从未正式加入该党。他与纳粹一起工作,以他们的方式行事,得到了他们的报酬,像他们一样憎恨犹太人,并像他们一样,促成了酷刑和杀戮。

立陶宛官员积极掩盖真相,是因为真相会让这个国家颜面尽失?或者他们是真的拒绝接受,他们的民主制度脆弱到无法面对自己的历史?不幸的是,这不仅仅是关于我的外祖父。他是整个民族故事的缩影,而这样的民族故事在东欧各地回荡。

时间的流逝创造了谈论真相的空间,但同时也增加了这样做的紧迫性,剩下的记忆在消失,又一代人将要离去。对黑暗过去的分析总是很痛苦的。但是,如果我们的历史以谎言为基础,我们将永远无法获得澄清和治愈。尽管后代可能不知道细节,但他们仍然会经历由父母传给孩子再传给孙子的情感痛苦。

新闻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