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4日,英国地区法院驳回美国政府引渡“维基解密”网站(WikiLeaks)创办人阿桑奇(Julian Assange)的请求。2019年5月,美国司法部以17项涉及间谍行为的指控起诉阿桑奇,刑期最长可达175年,并在6月正式提出引渡。此次判决过后,美国司法部虽很可能继续上诉,但被视为阿桑奇漫长法律斗争的一次胜利。而阿桑奇的律师亦将在6日为他申请保释。

今年49岁的阿桑奇在2010年将美国政府在伊拉克军事活动的资料报告公之于众,当中包括一段揭露2007年美军直升机在首都巴格达(Baghdad)射杀包括两名路透社雇员在内的十多人。

阿桑奇及其支持者以新闻出版自由为其辩护,但外界对其帮助和教唆入侵美国军方系统获取机密文件、并在网站上将40多万份资料直接曝光的行为是否属于新闻出版自由的范畴存在争议,因此对法院如何对阿桑奇作出判决广泛关注。

此次英国法官虽然认为阿桑奇涉嫌教唆窃取机密文件的行为超出了新闻及出版自由的范畴,却仅仅以阿桑奇的精神健康状态及自杀风险为理据,驳回了引渡的请求,令不少人感到诧异。但事实上,以“自杀风险”为由驳回引渡在英国并不罕见。

美国司法部于2019年5月就阿桑奇一案提出17项新的涉及间谍行为的指控。(路透)

精神状况恶化

2010年4月至11月间,维基解密先后公布了美国在巴格达空袭视频、超过9万份以美国在阿富汗秘密军事行动报告为主的文件、约40万份伊拉克战争机密材料以及数千项美国外交电报。11月18日,瑞典法庭就性侵指控向阿桑奇下达逮捕令,阿桑奇拒绝了该指控,12月在伦敦被捕后保释出狱。2012年,英国最高法院做出引渡瑞典判决五天后,阿桑奇在厄瓜多尔驻伦敦大使馆寻求政治庇护,直到2019年厄瓜多尔撤回政治庇护许可。美国司法部随后正式向英国提出引渡要求,此前瑞典性侵一案则在美方要求引渡5个月后以证据不足为由放弃调查。

而在这漫长的法律斗争、政治庇护期间,阿桑奇或被囚于牢狱,或处于自行关押中,精神状况严重恶化。

1月4日,阿桑奇的支持者在伦敦的法院外庆祝阿桑奇的胜诉。(AP)

英美牢狱之别

在英国引渡法规定之下,法院在被告犯罪事实之外还须考虑被告的健康状况,来最终决定是否引渡。

2018年,英国一名为Lauri Love的男性因涉嫌侵入美国联邦调查局(FBI)、联邦储备局(Fed)及美国太空总署(NASA)而被起诉。法院因其患有重度抑郁症、“亚氏保加症”(Asperger syndrome,又称自闭症谱系障碍),判断其无论在美国或英国本土受刑,都可能试图自杀;又在听取了在美国监狱体系内工作的精神科医生提供的证据后,对美国监狱能否为犯人提供足够的保障提出质疑,最终拒绝引渡。

此次阿桑奇一案与该案非常相似。若阿桑奇被引渡,很可能将被监禁在位于科罗拉多州的联邦超级高度设防监狱(Administrative Maximum Facility,ADX)内,该监狱囚禁着包括墨西哥大毒枭古斯曼(Joaquín Guzmán Loera)、策划了2013年波士顿马拉松爆炸案的焦哈尔(Dzhokhar Tsarnaev)等国内外最高安全级别罪犯。

2019年4月,厄瓜多尔大使馆取消阿桑奇的政治庇护后,面容憔悴的阿桑奇在伦敦被捕。(路透社)

该案法官Vanessa Baraitser 表示,阿桑奇患有抑郁,“对他的未来真切的感到恐惧”,称他在伦敦狱中定期打电话给防止自杀慈善机构。而一旦被引渡,阿桑奇存在“重大的”采取自杀行动的风险。

来自伦敦年利达律师事务所(Linklaters)的律师Daniel Pannett认为,英国与美国的司法体系间存在拘留环境上的差异,法院这次的判决反应了英方对美国对待患精神疾病的嫌疑人的忧虑,而只要这种差异维持不变,未来可能会更加频繁地出现类似案例。

政府驳回引渡的工具

此外,在2003年《引渡法案》(Extradition Act)通过后,本来源自欧盟规制的《人权法案》(Human Rights Act)成为政府用于阻止引渡的一大方法。由于该法案使得英国无法将激进伊斯兰教传教士卡塔达(Abu Qatada)遣送出境,曾任内政大臣的特蕾莎·梅(Theresa May)对法案持批评态度,甚至称若条文不改,政府将取消该法案。但2012年,她却不得不援引该法案,来阻止当时被控入侵美国军事系统的英国电脑黑客麦金农(Gary McKinnon)被引渡至美国。同样患有“亚氏保加症”的麦金农被证实存在自杀倾向,特蕾莎·梅就此指出,将麦金农引渡会使其精神状况恶化并带来自杀风险、违背了法案第三条款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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