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媒《亚洲周刊》最新一期的封面,将蔡英文制图为“蔡皇”,并在标题上将民进党政府指为“民选独裁”与“新威权主义”现象。由于话题性十足,在台湾内部引起了热议,民进党发言人与党籍立法委员,更与《亚洲周刊》网路编辑在脸书(Facebook)针锋相对,至今未歇。

港媒将台湾蔡英文政府评为“民选独裁”,引起民进党政治人物的挞伐。《亚洲周刊》脸书将其制作的“英皇”图片开放供网友下载,以此“回敬”民进党。(Facebook@亚洲周刊)

究竟《亚洲周刊》对台湾民进党政府的批评有没有道理,或许可从近期的民调看出一些端倪。台湾《美丽岛电子报》民调显示,苏贞昌内阁的满意度已经低于不满意度,整体呈现了“死亡交叉”,而蔡英文的信任度也在下跌。除此之外,亲绿的“台湾民意基金会”也公布了12月蔡英文政府施政民意反应,尽管蔡苏的满意度都还有五成左右,但从趋势图来看,满意度都在下滑、不满意度则在攀升,距离“死亡交叉”恐已不远。

事实上,2019年有总统大选的加持,2020年一开年便遇上疫情纷扰,台湾社会的反中情绪与防疫第一的认知,始终让民进党政府维持很高的支持度。就算有一些争议性杂音,例如“科技防疫”是否会侵害民众隐私,但在病毒大敌当前,社会反弹确实不多,总认为“瑕不掩瑜”。

然而,随着疫情在台湾逐步稳定,其他争议性极高的议题,随之慢慢浮上台面。特别是利用否决换照的方式,实质上关掉了持异议的中天新闻台在有线电视的频道;接着又有查禁大陆童书绘本,且即将要审查在台出版的陆书;以及不顾民间反对、以行政命令强行开放美国“莱猪”进口,并对反“莱猪”的医师苏伟硕“查水表”。民进党政府一连串专断的做法,确实让台湾社会开始体会到“行政权独大”的弊病,以及对“民主自由”价值与民众权利的背道而驰。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亚洲周刊》“民选独裁”话题在台延烧之际,蔡英文核发了一纸退职令,宣布台湾最高行政法院院长蓝献林因届龄依法退职,接任的人选则是蔡英文表姐夫、现任台湾最高行政法院法官兼庭长的吴明鸿。此人事异动,令外界出现了蔡英文“家天下”的质疑声浪,致使台湾总统府、司法院与民进党三方皆极力撇清。

民进党蔡英文的第二任期,在2020年初大选的817万超高票风光开启,至今才刚要满一年,不只港媒有“民选独裁”的总结,台湾内部也逐渐出现了宛如2017年至2018年所弥漫的“讨厌民进党”氛围。包括曾经是民进党籍的台湾民意基金会董事长游盈隆也判断,蔡英文第二任期的“蜜月期”已经结束。

民进党在台湾的执政氛围变化,令人联想到中国传统民间故事“周处除三害”。据《世说新语》记载,三国时期东吴人周处因凶蛮强横、经常逞强生事,被乡里视为祸害。在乡人的劝说下,周处先后杀害了侵扰百姓的老虎与蛟龙;乡人们以为周处也命丧与蛟龙搏斗的过程,从而奔走庆贺,周处才发现原来自己也被人视为祸害之一,便决意改过自新。

“周处除三害”的故事带有改过自新的寓意,或可作为当前民进党政府的借镜。图为位于中国大陆江苏宜兴市团氿东岸的周处像。(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民进党创党于台湾的戒严时期,集党外运动力量之大成,冲破了台湾的威权统治,并把国民党从权力的神坛上拉了下来;在野期间,民进党也与台湾社会运动的力量结合在一起,以社会正义为破口,共同推动了台湾的社会革新。不可讳言,这两项“功绩”,令台湾人民对于这个成长于台湾本土土地的政党格外有感情,相较于对待国民党的态度,也格外包容与宽容。及至令人措手不及的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肆虐全球,民进党政府成功防守,防疫成绩亮眼世界,也可说是替台湾民众再挡下“一害”。

不过庙堂权力一把抓,也正在快速腐蚀着民进党执政的初衷。已经有相当多民进党的创党元老,或是老民进党人跳出来,批评民进党失去了原有的精神与理念,例如有“街头小霸王”之称的原民进党籍立委林正杰,便痛批当前的民进党“违背当初追求民主的理想,比蒋介石政权还可恶,比国民党的白色恐怖还恐怖一百倍”。

卸任多年的台湾前副总统吕秀莲,近期频频对民进党政府发出提醒,指“民主的代价昂贵,不要随便挥霍别人用血泪、用身家性命争取到的民主”。(多维新闻)

原民进党籍副总统吕秀莲,则对现在台湾的执政者提出忠告:“不是因为政权在你们手里,就可以高枕无忧,大家谦卑一点,权力不是用来挥霍,而是要维持更多的公平、正义。”原民进党代理主席张俊宏也痛心表示,没有想到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所奋斗出来的民主已经沦为“人治”,而非“法治”民主,这是非常危险的。

在华人传统观念里,民意一向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体现,当前的民进党政府显然又到了另一个载舟覆舟的十字路口了。面对种种批评,台行政院长苏贞昌回应“民选不可能独裁”,这个轻浮的回答既有违历史经验,也把“民主”这个政治意识形态当成了百毒不侵的防护衣,显示出自己越来越不接地气的心态。

当过去的民进党替台湾人“除害”,如今反过头来出现了权力傲慢的危机,能不能成为那个最后改过自新、洗心革面的“周处”,回到以民为本的初心?恐怕是历史给民进党及其政权的大考验与大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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