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日,美国大选投票日,亚利桑那(Arizona)、新泽西(New Jersey)、蒙大拿(Montana)和南达科他(South Dakota)四州同步公投,正式通过大麻全面合法化(包括用于医疗、娱乐各种用途)的法案。目前为止,美国现有15个、即近三分一州份,已通过大麻全面合法化。

适逢白宫换届,现在各界关注的,是拜登新政府在自由派日益壮大的声势下,会否在这四年任期内,跟随邻国加拿大的步伐,在联邦层面实现大麻全面合法化?

根据联邦法律,大麻现时在联邦层面被定义为一类药物(Schedule 1 Drug),与LSD、海洛因、摇头丸和迷幻蘑菇(psilocybin)同级。不过,在州政府层面上,已有不少州份通过了不同程度的大麻合法化法案(有些州全面允许吸食大麻,有些州则仅允许作医疗用)。联邦政府与州政府的法律不协调,令合法大麻业者和消费者无所适从,造成执法与产业秩序上的混乱。

因此,大麻合法化倡议者,包括民间组织、大麻业者和自由派政客,皆极力游说联邦政府在全国层面上实现大麻合法化。

在美国,部分州份已通过大麻全面合法化。但联邦层面上,大麻依然被定义为不合法的一类药物。(Getty Images)

倡议者提倡大麻合法化的理据有几种:第一,他们认为,大麻并没有如传统观念所想般对身体那么“有害”,过去已有不少专家引述研究报告指出,吸食大麻跟吸烟、喝酒没多大分别。既然大众能够随街都买得到烟草和酒精,为何大麻不可以呢?

第二,有部分倡议者从现实角度出发,认为根本不能在社会上完全禁绝大麻,因此呼吁政府倒不如摒弃惩罚原则,改而向大麻业者征收重税。这不仅可以降低犯罪率,纾缓国内监狱超额收容问题,并且能够增加政府税收,一举两得。

当然,有关征税这一问题,自会牵扯另一个关于黑市大麻的争议。2018年,加拿大实现全国大麻合法化后,大麻需求量急升,本身以为可以使大麻合法生产业者、经销商赚个盘满钵满。但后来发现,由于政府对合法大麻业者征收重税,合法大麻的价格比黑市大麻高出一倍有多。那么,有很多大麻消费者都去光顾黑市大麻,结果赚得盘满钵满是黑市拆家,合法大麻业者反而损失惨重。

大麻合法化牵涉的争议很广泛,不只是社会和价值观的议题,还有商业和政治的考量。(Getty Images)

大麻背后:意识形态的自我调整及角力

鉴于民主党较开放的意识形态价值观,过去数年推动大麻地方合法化的州份,主要还是东西岸民主党主政州份。但11月3日的公投里面,由共和党主政的蒙大拿州、南达科他州是通过大麻合法化的其中两州;同样属“深红州”的密西西比州在这一天亦通过了大麻医疗用合法化。这反映出,近年两党对大麻合法化这回事越来愈开放,被认为较传统保守的共和党一方立场也不是想像般“铁板”一块。假若共和党以后继续把持参议院,大麻合法化议案不一定完全没有讨论空间。

当然,相对来说,共和党内部仍有不少声音仍偏向恪守传统社会价值观,认为大麻合法化会为其他危害更大的毒品合法化开了个坏先例(西岸的俄勒冈州,在11月3日当日,已公投通过拥有及私人吸食所有毒品非刑事化的法案)。共和党大佬、参议院多数党领袖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就重申,自己反对大麻合法化。

上世纪七十年代,美国政府开展“毒品战争”(War on Drugs),大力打击包括大麻在内的毒品非法交易集团。(Getty Images)

但相对于共和党主政时期,拜登上场后,党内自由派要求联邦层面大麻合法化的诉求声音,以及所施加的压力自然更大。特别是拜登副手贺锦丽(Kamala Harris)所代表的自由派声音,在她即将担任副总统期间,将会更为增强。

贺锦丽以拜登副手身份竞选期间出席美国广播公司(ABC)的圆桌会议时,曾说过:“现时已没时间容许我们仅踏出半步了,我们不能(就着大麻合法化)采取渐进主义。”去年,当时作为加州参议员的贺锦丽,将联邦政府通过大麻合法化的法案排上议程。

虽然在拜登的个人角度而言,他自己不太赞同大麻政策的大幅度转变,认为应要循序渐进。但是,这里必需一提的是,其实贺锦丽的大麻政策立场,曾经出现过转向的。贺锦丽以前在加州担任检察官时,就曾增设执法人员大力打击区内毒品交易,清剿黑市。近几年踏入立法行政领域,她才慢慢出现态度转向,对大麻合法化改以欢迎态度。

有大麻合法化倡议示威者手持“不要再有毒品战争”的标语。(Getty Images)

殷切的期待

当11月初总统选举各州结果陆续出炉,拜登胜利的形势愈趋明朗化后,多间来自邻国加拿大的大麻制造商,如极光大麻(Aurora Cannabis)、冠军成长(Canopy Growth)、Tilray的股价急涨,炒起一波大麻概念热。不少人仍然相信,拜登政府入主白宫,将是大麻产业的福音。

民主党内少壮自由派的强烈诉求,以及他们手中拿着愈趋膨胀的政治筹码,促使拜登政府在未来四年,愈加可能在联邦层面实现大麻全面合法化。立场偏自由派的美国网媒Vox更形容──“大麻是2020年大选的真正赢家”。

联邦层面的大麻合法化进程,相信会是未来四年美国国内热腾腾的焦点社会议题。(Getty Images)

退一步来想,就算法案可能在参议院内遭到共和党人阻挠(外界暂时预料共和党人来届应可顺利取得参议院大多数议席),于未来四年期间未能通过,但相关法案在国会议程的次序,只会被推得越来愈前,社会舆论施加于行政及立法机关的压力,也只会越来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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