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拜登(Joe Biden)来年顺利入主白宫,“能源和环境”这一部分政策是个难啃的鸡肋。

近年,气候变化的后果日益显现,环保减排的弥补工作刻不容缓。拜登大可以通过可再生能源鼓励政策及履行国际协议减排承诺,来呈现自己与特朗普政府迥然不同的环境负责态度。然而,其两难之处在于,环保新政的力度需要拿捏得不愠不火,不能为了满足党内进步派野心,而过度、过急扼杀传统既得利益业者。因此,能源环境政策是拜登新政中一项亟待解决,却很易擦枪走火的改革范畴。

拜登早早在投入竞选之初就向国民承诺,入主白宫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重返《巴黎气候协议》。这带给国内和国际社会的讯息很明显:特朗普过去四年完全没有对现下环境负责任的意图。接下来四年,拜登团队势要将它逆转过来。

特朗普在2017年退出《巴黎气候协议》,冀保障传统产业的工人岗位,实际上不乏支持者。图为支持特朗普政府决定的匹兹堡(Pittsburgh)示威民众。匹兹堡是宾夕法尼亚州的工业大城,二十世纪曾有“世界钢都”的美誉。(Getty Images)

拜登团队承诺在第一个四年任期,将投放两万亿美元应付日益恶化的极端天气和环境问题,当中包括加强可再生能源和扩充能源效益的研究;重建部分电网、州际公路,冀节省能源耗用;为人口超过十万的各大城市扩充公共交通运输网络,减少路面汽车数目,降低道路碳足迹含量。

另外,拜登团队提出需要修缮更新美国国内超过400万幢建筑物,增强建筑能源效益,包括升级商用清洁能源发电及电力贮藏系统,务求将建筑物的碳排放在2035年前比现在减少五成。

美国人均拥有私家车比例十分高,道路碳足迹是美国温室气体排放的其中一项主要来源。(Getty Images)

在对外层面上,为了履行国际协议的减排目标,拜登在政纲里提到,要在立法层面上推动美国在2050年前实现真正零温室气体排放,期间要求污染者自负温室气体排放的所有成本。拜登亦曾公开支持向未能履行全球协议减排标准的货物出口国,加征作为关税的“碳调节费”(carbon adjustment fee),以及向该国出口的相关类别货品设限额。这做法务求进一步呈现环保政纲中的其中一个核心宗旨:“让污染者负责”(hold polluters accountable),并旨在带领美国重回制定全球环境减排政策的领导角色。

如此列举,俱能看得出拜登团队的能源环境政策,比起奥巴马政府时期,其力度相信会是有增无减。

无疑,这当中或多或少有些政治成份的考量。

拜登团队的能源环境政策,相信会是历届政府以来最激进。(AP)

绿色经济的意识形态宣言

推动减排、鼓励绿色能源普及等能源环境政策是民主党党内的基本共识。可是,政策施行的力度究竟需要达致哪个程度?政府财政预算的分配应如何?像“碳税”之类的“环保税制”倡议会否过度抑制商业机构的营业弹性和牟利能力?这一类的争议令民主党内部进步派与温和派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分歧。

以麻州联邦参议员马基(Ed Markey)、纽约州联邦众议员科尔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多称其为AOC)等为首的民主党进步派在国会山大力倡议激进的*万亿“绿色新政”(Green New Deal)改革,在过去取得不少舆论焦点关注。与其说“绿色新政”是环保政策,倒不如说它是由绿色经济带动的社会经济转型及资源再分配原则框架提案,因为它还涉猎到工人权利、住房公义、医疗改革等结构性问题改革倡议,旨在打破传统财阀金权垄断,解决社会不平等现象。

*“绿色新政”真正需要多少万亿?

马基、AOC等民主党进步派议员初期提出“绿色新政”时,由于可预期将消耗联邦政府以万亿美元计算的国库支出,惹来很多保守派议员的质疑和批评。参议员贝拉索(John Barrasso)、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康宁(John Cornyn)等共和党人曾经在论争中提过“绿色新政”涉及预算高达93万亿美元的天文数字,以此反击倡议者的想法犹如天方夜谭。惟此数目未得到跨党认同。基于“绿色新政”里提及的大多为横跨好几十年的长远愿景和目标,实际政策细节内容着墨实在不多,所以有美国学者指出,要准确计算“绿色新政”的所需开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麻州联邦参议员马基与纽约州联邦众议员AOC等一众民主党人年前将“绿色新政”法案放在国会审议,令华盛顿的能源气候政策论争出现一股极为激进的声音。(Getty Images)

贺锦丽上场 成绿色新政推手?

甚至可以说,万亿“绿色新政”倡议和有关子议题法案讨论,某程度塑造了拜登新政中能源环境政策面向的部分轮廓。譬如从联邦财政预算分配、“环保税制”建议、彻底改造美国交通系统、升级建筑能源效能等说法,看得出很浓厚的“绿色新政”影子。

虽然拜登过往未有明确表示自己支持目标激进的“绿色新政”,但其副手贺锦丽(Kamala Harris),却是参议院内“绿色新政”法案的共同发起人(co-sponsor)之一。

候任副总统贺锦丽向来被媒体归类为民主党进步派的代表人物之一。(Getty Images)

然而,温和建制及亲财团的民主党人,自不免会因为愈趋激进的能源环境政策倡议而与党内进步派、“绿色新政”支持者产生执政意念上的根本分歧。

举例说,水力压裂(fracking)产油技术存废问题。拜登竞选期间对此立场摇摆不定,反映民主党内部处理动摇到能源业者利益的议题上仍未统一立场,而水力压裂存废争议,仅是反映党内派系分歧的其中一个缩影。

气候变化对环境、社会、经济的影响日益显现,可再生能源(譬如电动车、太阳能电网等)之类投资慢慢成为新兴产业主流的今天,能源环境及减排政策已成为各国政府施政次序之优先。作为全球第二大温室气体排放国的美国(第一为中国),自然也有其责任加快赶上过去几年落后于全球减排进度的步伐。

石化能源公司向来是美国传统产业的既得利益集团。不过,现下绿色能源和经济转型的趋势已不可逆转,政府不能一味顾着保存业界的现有既定利益。如何与市场调节以达致业界的非刚性结构改革,才是平衡环境和经济发展的良方。(Getty Images)

一向被视为能够调和民主党内派系分歧的“最大公因数”,拜登入主白宫后,必须与其团队在如此重大且具争议的政策范畴,思考如何逾越党派分歧(民主党内激进温和两派之间、民主共和两党之间)。

只有在党派间建构成基本共识,才可能进一步通过游说、政策诱因等方式与能源业、制造业、建筑业、汽车业等传统既定利益金权集团,一同实现非刚性、且符合可持续发展原则的产业结构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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