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爆发后,医美诊所的求诊者比例上升,《天下杂志》报道指出,健保皮肤科诊所的非手术型医美(如雷射、点班)和小病的就诊人数增加,自费整形外科诊所的手术量,也没有被疫情影响。网络语料大数据分析i-Buzz显示,疫情爆发后,今年2月医美产业的网络讨论声量明显成长,而且2月的声量平均数高于2,800笔。但医美盛行的同时,也出现很多惹争议的商业行为,因此更有厘清商业和医疗行为的必要。

多维新闻专访颅颜重建权威、前长庚院长陈昱瑞,素描台湾整形外科医师光鲜亮丽外表下的高压。

台湾医护优异的表现备受肯定,付出超人般的体力与工时拯救生命,民众与产业界也高度赞誉医护。(55688提供)

医师被冠上高收入、高社会地位,被崇仰的尊敬形象,然而前长庚医院院长陈昱瑞以整形外科为例说明,医师付出超人般的体力与工时拯救生命,还得耐心体察病人需求,被病人抱怨、敲诈屡屡发生,堪称高压下的苦劳代表。

被偶像化的医美医师上神坛后,几乎不能犯错。留在教学医院做面部重建、救苦救难的整外医师,更付出超额的时间精力救人。

呼应文明社会需要 整形外科崛起

四十年前整形外科刚起步,专科医师少,忙着做面部、躯干、肢体的重建重大手术,并没有多余的人力或时间做美容。陈昱瑞说明,需要美容的求诊者,只能寻求密医管道,结果很多求诊者身体被弄坏,只好回头寻求正牌医生医治病人抱怨,被非正统医生做坏了要补救,眼睛、鼻子变畸形,我们不得不做。

那时我们成立学会,各医院大量训练整外医师,并且举办研讨会,让媒体教育大家知道什么是整外医师。当我们的整外学会会员达到3百4百人的时候,有一半的人出去开业,整形密医就不见了,那种整坏再回来找我们的病人就很少了。

跟整形外科崛起相应,也有文明在背后产生作用,陈昱瑞分析,二战之后东方人崇洋,西方文化影响东方,西方人的高鼻子大眼睛就被东方人觉得好看,到后来也影响到脸部整形当时在东方的整形,是把(病人)的鼻子弄得很高,眼睛大,嘴唇弄薄一点。

日本战后,当时整形技术没那么好,为了要垫高鼻子,就打液态硅胶,后来出现很多问题,改成开刀垫高鼻子。早期台湾也是打了很多硅胶,接下来的整形美容,也想像西方人一样,把双眼皮做得很深想要像西方人,直到台湾经济改善,台湾人慢慢有自信出来,病人对双眼皮的手术就要求更自然的眼睛。

西方文化影响东方,西方人的高鼻子大眼睛就被东方人觉得好看,后来也影响到脸部整形。(Getty Images)

医师被偶像化包袱重

现在医美产业发达,陈昱瑞乐观认为,也是回应大环境发展,因为经济好,社会的情况好,有这个闲钱和闲时间来美化自己。

谈及开业的医美医师被偶像化,陈昱瑞认为,这是一种行销宣传的方式,偶尔为之还好,就像选美比赛,把医师当作选美比赛,这是一种行销及娱乐性质。

然而偶像的包袱不轻松。当一位偶像医生,他(医师)不能犯错,对一个被拱上天的人来说,摔下来很不好,万一被病患投诉,他可能为了维持形象,只好赔钱了事。

当你被捧得很高,好像你(医师)是什么都会做,如果又很不自量力的认为什么都会,而且什么都做,那失败的机率更高。

对一个医生来讲,偶尔被拱拱,开开玩笑就还好,但不要认真的认为自己真的那么厉害,无所不能,不会出错。人还是人,都可能有疏失,可能有不理想的结果。

粉丝会追逐偶像,但是看看十年前被追的明星,现在或许隐退,或许衰老,所以被追的时候,高兴一时就算了,要靠真正的技术,日常天天做的东西才是基本。”“民众也要警觉,被吹捧的明星医师不是神,如果给他做手术,若不是他专门,要特别小心。

(编辑自制)

大医院小医师

而事实上整形外科也不只负责医美。许多留在大医院体系做面部、躯体、四肢重建等大工程的整形外科医师,帮助病患维持日常生活,他们的收入或许没有开业医师高,也并不光鲜亮丽每天忙着开医学会议,开刀、看诊、教学,甚至简单的拆线,通通都要自己做。

我们很多整形外科同仁在做口腔癌手术的重建,这些手术给付很低,医院几乎是赔钱的。”“一个口腔癌的手术,由耳鼻喉科或口腔外科的医师切除要花6至8个小时,接下来由整外医师重建,又是6至8个小时,一个病患做下来,医院要赔2至8万。医生得到的报酬也不如去做个双眼皮手术。所以陈昱瑞认为这些选择留在医院作重建手术而不是开业的医师应该获得掌声。

不过,这些整形外科医师逐渐受到重视,尤其是八仙尘爆之后,当时有整型外科领域的医师人手不足,尤其是烧烫伤领域的。许多医师投入大量的心力超时工作,只为了帮助病患。也因此在事件后,大家对整外医师的致敬,让留在医院的整外医师,也有走路有风的感觉。

或许民众对医师,还有上层阶级极高收入印象,但如果细细比对工时、工作内容、专业要求训练等条件,医师背负着救人性命的庞大压力,还有非常复杂的医病关系处理,或许病患也要反馈体贴医师,毕竟,多数病人有挑选医师的权利,医师不一定能很自由地挑选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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