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爆发后,医美诊所的求诊者比例上升,《天下杂志》报导指出,健保皮肤科诊所的非手术型医美(如雷射、点班)和小病的就诊人数增加,自费整形外科诊所的手术量,也没有被疫情影响。网络语料大数据分析i-Buzz显示,疫情爆发后,今年2月医美产业的网络讨论声量明显成长,而且2月的声量平均数高于2,800笔。

多维新闻专访台湾整形外科先驱林静芸医师,分从“医”与“美”两篇探讨,当医美产业像零售业普及时,其中蕴含的性别意识和医病本质、医疗排挤等结构性问题。此为下篇,剖析“医”的人本伦理。

台湾首位女性外科医师、整形界的先驱林静芸。(林静芸提供)

医美的起跑点是健康

对比疫情在专科医界投下的愁云惨雾,病患非不得已进医院;医美诊所的求诊者却像嗑了方糖的蚂蚁,兴奋剂上身不自止,跑诊所像走厨房。被年轻整形外科医师戏称为“祖嬷”的开山祖林静芸,肯定医美提升生活品质的正面作用,却也发出犀利的提醒,“医”比“美”重要,只要医建康了,人一定美,“医应该占比95%。”

在林静芸开设的联合整形外科诊所里面,求诊者都是“病人”,与坊间诊所称“客户”、“消费者”不同。“只要上门求诊,我还是按照以前老师教导我,询问病人,妳怎么了啊?妳家的人有没有生病啊?妳过去有没有发生什么疾病呢?”林静芸认知到,做医美之前,求诊者要先站在一个起跑点,那个起跑点是健康,不是站在疾病的立场去做医美。

女孩儿身体健康气色自然好。(《经常请吃饭的漂亮姐姐》剧照)

看醫美 治愈高血压

有位38岁左右的女性求诊者,觉得自己的脸看起来肿大、不漂亮,由于这是她的第二段婚姻,丈夫年纪又小5岁,这位女病患格外注重美貌,都在接送小孩学钢琴的空档去做医美疗程。到林静芸诊所之前,她做过电波、音波、打肉毒、皮秒各式疗程,但效果不大。

跟林静芸求诊当天量血压,数值飙升到220,待林静芸细细询问后,病患说:“从小爸爸猝死,不安感来自这里,阿公阿妈家族里面很多高血压,也不少猝死。”林静芸介绍她去看内科医师、控制血压,等血压控制住了,这名病患的面相变得很好看。原来该患者得到恶性高血压,血压高到连脑压都高,人脑压高的时候,脸看起来就会肿肿的。

又比如,贫血容易长眼袋,不少眼袋求诊者到林静芸这里,就被量测发现是贫血症状。“台湾人现在是医美太简单,第一个反应,先想到医美。”也有病患整了左眼皮后垂垂的,再找林静芸医治,竟然病患本人还有过手的医护都没发现,其实她的左眼几乎全盲。“割眼皮为什么要量视力?”“我就帮她调整一下眼皮,然后叫她去割白内障,健康是我一直强调的。”

医美医师选择指南

医师偶像化,存在一种误解,仿佛找帅哥、美女医师做医美,就能较容易求美成功?“这个人(医师)长得帅,所以他也会把我弄帅,这个人(医师)如果美,她也会把我变美。”

那到底,怎么选择医美医师呢?林静芸认为,选择一个很帅、很美的医美医师,近乎于人类的天性,但更重要的,是选一个懂得自己在想什么的医生,医师跟求诊者的想法要能很接近,求诊者也必须很努力跟医生沟通想法。

“求诊者要多讲生活上的话,生活的细节要能形容得越多越好,不要只告诉医生,隆乳要越大越圆越好,也不要讲我想要朋友的350cc,那样子得不到确切的效果。”“假如是百货公司的柜姐要隆乳,要穿一件衬衫的制服在里面,那种制服,乳房做太大很难看,假如是平常有运动的求诊者,健身、肌肉下隆乳就不好看。”

专业、专精科目,也是一大考量。“女医师不见得比男医师了解隆乳,有的女医师乳房很大,可是她的专长是做眼睛,那就不一定能了解得很深。”“假如一个男病患,他的睾丸也可以放一个小小的硅胶袋,那就要选一个,常常在摸那个地方,常常在手术那个地方的医师,这样的了解才对。”

(编辑自制)

求美之外 医疗体制的结构性因素

美,很直观,也因为太容易看见而忽略表层底下的结构缘由。医美产业朝着医师偶像化、明星代言、媒体吹捧曝光的模式发展,林静芸坦言,“身为一个老医师,那方向不太对。”“以前我们做年轻医师的时候,必须很努力去得到医疗方面的学问,去学手术,去学诊断,去学怎么样安慰病人,可是这样一个传统被打趴趴。”

身为整形外科的先驱,林静芸也强调,维持医事科别相互影响的优良传统很重要。“我年轻时候开胃,做心脏手术的伤口,我都大针这样缝,自己也没有愧疚感。”“自从有了整形外科,连胸腔心脏外科的人,也都细细地缝,科别会互相影响。我现在只是希望,整形外科影响别科,别科对我们的影响,也不要放掉。”“像我诊所这里的病人进来,我就先量血压、量脉搏、量呼吸什么的,这就是心脏科教给我们的方法。”

变帅、变美比以前更容易,庞大的医美产业,却也必须重视,真正需要医事帮助求美的病人。“现在满街都是医美诊所,有一个小孩受伤,需要缝,送小孩去医美会缝得比较好吧!可是真把小孩送去医美诊所,少数几家要缝小孩啦!”“健保缝这个非常便宜,我们诊所缝的(技术)很出名,附近很多学校,我也常常接收这类案例,但病人们有时候被外面的医美诊所拒绝。”“比方也有人,脸上长粉瘤,结果医美诊所很少要开这个刀,因为这是健保给付很低的项目。”

医美正风尚着,肥胖、皱纹、斑点,甚至是五官改造、全身雕塑,好像进了诊间再出来就能解决。然而,经由医师提醒,根本性处理病灶,健康才是真正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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