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爆发后,医美诊所的求诊者比例上升,《天下杂志》报道指出,健保皮肤科诊所的非手术型医美(如雷射、点班)和小病的就诊人数增加,自费整形外科诊所的手术量,也没有被疫情影响。网络语料大数据分析i-Buzz显示,疫情爆发后,今(2020)年2月医美产业的网络讨论声量明显成长,而且2月的声量平均数高于2,800笔。

多维新闻专访台湾整形外科先驱林静芸医师,分从“医”与“美”两篇探讨,当医美产业像零售业普及时,其中蕴含的性别意识和医病本质、医疗排挤等结构性问题。此为上篇,论及“美”的再定义。

台湾首位女性外科医师、整形界的先驱林静芸。 (林静芸提供)

非关男人 女性身体自主高涨

电影《神力女超人》(Wonder Woman)的女英雄黛安娜(Diana Prince),在导演构筑的阴性凝视世界观里诞生。黛安娜成长于女人国天堂岛(Themyscira),无须意识男性的凝视,当她刚到伦敦时,人们穿大衣戴绅士帽,而黛安娜差点褪去黑袍的动作,吓坏男主角。黛安娜对身体能动的自主性,实也反映在现代女性施做医美疗程的风尚里。

台湾首位女性外科医师、整形界的先驱林静芸直言,台湾的男女平权做得非常好,现代女性确实是身体自主,“以前的女性整形,常常说的是,我先生喜欢什么、我先生要什么,现在已经几乎听不到这种话。”“现在倒是满常听到女生有自我主张,‘我喜欢什么……’,我喜欢嘴唇薄一点,虽然先生一直反对,可是我喜欢就好。”

她还遇到女性求诊者,要求打掉脸上象征丈夫财库的斑点,“如果是古早时代,女孩子搞不好还会要求,再帮忙多弄个斑点,才不会因为自己看不舒服来除斑。”

至于女性主义者的“战场”乳房,林静芸幽微地暗笑,以前做隆乳,不要被摸出来排在第一顺位,现在是排在罩杯升等、穿衣服好看、乳沟、晃奶等要求的后面。“现在敢大方告诉男生,我有隆乳的人太多了!以前被发现隆乳,是羞惭到要去撞墙。”更令人意外的是,也有越来越多的女性求诊者,对隆乳的Size要求“只要躺在床上不要完全平掉就好。”超脱男性的凝视与想像。

男女平权 台湾胜于日韩

笑言人生只有在不知觉怀孕、两次身体不自主的林静芸,经历过男女不平权的时代。“像以前我要进去外科,外科规定只有十分之一的女生名额,现在不可以。”“我年轻的时候,女人赚很多钱是一种负面印象,我年轻(职位)就做到很大,当时赚钱是我先生的六、七倍,人家都去笑我先生,我就觉得很难过嘛!”“以前有些女人,也是在做生意、经营、管理,但她们还是不敢出头,躲在男人的后面,女人会理家煮饭是加分,但是抛头露面、赚钱都不是正面的事情。”

所幸时代的巨轮进步,林静芸感谢台湾,现在台湾的男女平权做得很好,与日、韩相比,台湾的女权意识较发达。“我常常出国讲学,直到现在,日本、韩国的女医师,上班第一件事要先去泡茶。”“大家都在开早会的时候,女医师要负责端蛋糕、倒茶,在台湾整个外科体系里面,我才不会帮忙倒茶。”“在日本、韩国, 白天医院有女医师,可是晚上聚餐,半个女医师都没有。星期六、日的医学会议,也很少看到女医师,因为她们都去带小孩。”

林静芸与丈夫亚东医院院长林芳郁(左)。(林静芸提供)

自我形象的认知观念进步

医美动刀的项目排行,第一是眼睛,第二是鼻子,第三是乳房,林静芸认为,长期以往,这个趋势变化不大,但是“病人的自我认知观念进步非常多。”

“以前的女孩子会告诉医师,想要林青霞、崔苔菁、宋慧乔的双眼皮啦,拿明星的双眼皮范本给医师看。”现代人做医美,会告诉医生:“我知道我的眼睛长这样,我要就这个样子来改良,可能我希望眼头怎么改,眼尾要稍微提高等等。”“现在的人一定都会加一句:一定要很自然,眼神要看起来很柔和。”

林静芸说明,大部分的人,会想要别人知道,自己很健康、很有精神、很有爱心。有的人内在充满爱心,也有诚意,可是别人看到她会说:“妳看起来累、妳没有睡饱对不对?妳是不是昨天晚上喝酒啦?她不喜欢听到这样。”现代人想要一个跟美好内在相称的外表。

美的再定义:独特与多元

同时,现代有很多的文章跟电影,都在教育民众重新定义“美丽”。林静芸分析:“现在的女孩子,很知道疼惜自己的缺点,也很尊重自己的特色。妳的特色不一定是缺点,如果更改妳的特色,那妳以后就没有特色了。”“我满喜欢现在的人。我有时候看一个人觉得:她的鼻子怎么那么塌啊!可是她就塌得很高兴啊,她觉得这是个人特色,这样很好。”

年轻一辈的整形外科医师,对“美”的理解更多元。林静芸的先生,亚东医院院长林芳郁近期常常邀请24岁到30岁左右的实习医师、住院医师与会吃饭,林静芸发现年轻辈医师的女朋友,美得很有特色。

“我很喜欢年轻的这一代医师,他们跟我的时代完全不一样。现在的人看女生,已经跳脱我们的时代。”“以前看女孩子,总是看有没有长头发啦,眼睛大不大?鼻子高不高啊?现在男生带出来的女孩子,我还不知道他欣赏的是美的哪一面?可是我跟他们相处之后,也觉得选这个女生很好,他们相爱很好。”

普莉希拉•陈Priscilla Chan。(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这整个社会,我越来越喜欢,年轻人有他们的道理啊,在年轻一代,看到Unique。”林静芸还举脸书创办人马克•祖克柏(Mark Zuckerberg)的妻子普莉希拉•陈Priscilla Chan为例,但可以发现,年轻一代,对美的定义改变,往好方向走。”

美的定义浮动着改变,但是独特性不会,女人揽镜自照,更多的只是要认识自我,或借助医师圣手修复逐渐衰老的容貌。超脱于男性凝视之外,不用反色情,不需要拒绝物化,女性自我定义美丽的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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