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湾总统蔡英文发表“双十讲话”之后的第二天,央视等中国官媒推出重磅新闻,称中国国家安全机关组织实施专项行动,“依法打击台湾间谍情报机关渗透破坏活动,”破获数百起间谍窃密案件并抓获一批台湾间谍人员。

2020年10月11日,央视播出台湾间谍李孟居案。(央视《焦点访谈》视频截图)

在陆媒的报道中,有一句描述同样得到了国际媒体的广泛转载:这次行动是“2018-雷霆行动”之后,中国国家安全机关针对台湾当局及其间谍情报机关的又一次重拳出击。

陆媒2018年披露的间谍案,留给大陆网民最大的记忆点是“台湾1977年出生的女间谍色诱策反大陆留学生”。此番陆媒10月11日率先披露的案例,则让网友记住了一次“失败的偷拍”:

台独组织成员、台湾屏东县枋寮乡乡政顾问李孟居去年曾赴香港声援反修例运动,并前往深圳拍摄大陆武警集结的画面,所拍摄的画面被鉴定为“秘密级”军事秘密,因此在离境时被国安机关抓捕。

在陆媒给出的解读中,李孟居之所以对香港的暴力示威感兴趣,一方面是“被台独势力蛊惑”,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捞取政治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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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因为李孟居在镜头前表示“觉得很抱歉,过去做了很多不好的错事,也对祖国对国家或许有些伤害”,这种大陆官媒惯常使用的“电视认罪”的手法引发了一些争议,有西方媒体认为“北京当局更像是在跟香港去年爆发的‘反修例’秋后算账”。

而陆媒10月12日披露的最新案例中,则是曾任民进党前主席卓荣泰助理的高雄人郑宇钦,在捷克成立名义上的学术机构,借助国际学术会议的机会,在中国驻捷克大使馆人员、华侨侨领、公务团组等群体中“搜集敏感情报、攀拉策反重点人员”,并在欧洲华人华侨的圈子里炒作“间谍威胁”。2019年4月,郑宇钦因涉嫌间谍罪在进入中国大陆时被安全机关逮捕。

报道特别指出,“国外反华政客与‘台独’势力合流的案例渐渐增多,近年来台湾情报机关的染指范围已并不再局限于两岸。”

台湾陆委会对此批评称,所谓的台湾间谍案是“无稽之谈、恶意政治炒作,破坏两岸关系、干扰台湾民主自由、法治社会的正常运作,其动机令人质疑与不齿。”

相比之下,台湾亲绿媒体口中的“文攻武吓”,才是间谍案引发广泛关注的原因——所有的政治性宣传背后,反映的都是近期越来越紧张的台海局势。就在陆媒披露间谍案的同一天,台湾空军司令部表示,解放军1架运-8反潜机当天进入台湾西南防空识别区,台空军派遣空中巡逻兵力应对,这是解放军自9月16日以来第17次“扰台”。

同样是11日,福建省漳州古雷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发布公告称,解放军将于10月13日至17日在古雷半岛东侧海域进行实弹射击。

位于公告范围中最北的六鳌半岛大尖山礁,距离金门只有约71公里。军演想要传达什么信号,不言自明。

对此,台湾淡江大学荣誉教授陈一新认为,现阶段台海形势严峻,中美不一定想为台湾开火,但仍不能排除擦枪走火的可能。

《纽约时报》同样认为台海正出现“不祥之兆”,最近几周在大陆网络和官方媒体针对台湾和美国“铺天盖地的夸张言论”是一种典型的“政治宣传”。这篇报道特别提到了解放军官方在网络上发布的宣传视频中的歌词:“加入战争爆发,这就是我的回答”,认为这意在表明“中国不会在军事冲突面前退缩”,同时中国近来在南海和台湾海峡的军事行动“增加了发生实际冲突的可能性”。

基于普遍不够乐观的估计,很多评论者认为急剧升高的风险是蔡英文在“双十讲话”中语气有所软化的重要原因,因为“台海会不会真的开战,蔡英文心里也没底”。

蔡英文的“双十”讲话被普遍认为语气有所软化。(中央社)

这位现任台湾总统在谈到两岸关系时,称台湾不会冒进,“但维持两岸关系的稳定,是两岸共同的利益……只要北京当局有心化解对立,改善两岸关系,在符合对等尊严的原则下,我们愿意共同促成有意义的对话”。

而在谈到两岸军事时,蔡英文扬言“面对对岸的军事扩张和挑衅,台湾会持续强化防卫战力的现代化”。

岛内一些媒体认为,对于两岸关系,蔡英文仿佛说了些好话,有一点希望以和平为主题恢复对话的意涵,但“话里头却还藏着剑锋”。

大陆方面亦有两岸问题专家表示,蔡英文强调不冒进,这是7月15日民进党中常会所提,显然当时她已察觉两岸对抗日趋尖锐,但近三个月以来两岸关系并未因“不冒进”而和缓,反而加深对抗。

“蔡未放弃‘台独’,推动‘文化台独’和‘去中国化’,同时迎合美国反华政策需要,充当马前卒,不断推出恶化两岸关系的政策,大陆要如何理解她不冒进的政策?”

大陆国台办的表态则更为直截了当:“这些讲话延续对抗思维和敌对意识,鼓吹谋‘独’言论,鼓噪勾连外部势力,蛊惑台湾民心,再次暴露民进党当局谋‘独’本质。造成两岸关系紧张的根本原因是民进党当局不承认体现一个中国原则的‘九二共识’,干扰和阻挠两岸交流合作,推动谋“独”行径,责任完全在民进党当局。”

这番表态仿佛是再一次提醒人们,两岸之间现在已经不是“停摆”或“冷战”状态,解放军军机频繁飞越中线并更改对台湾的称呼,除了震慑台独,还意在提醒人们,台湾就是中国的一个尚未统一的“叛乱省份”,两岸随时会因为台独而进入战争状态。

就如同知名时评人“牛泪”指出的那样,大陆方面现在对蔡英文没有任何期待,就是要把两岸主动权拿回来,通过主动出击,逼着她要么往统一的方向表态,要么有胆量她就开第一枪。除此之外,再无期待。蔡英文现在才想起来通过口头软化姿态,使两岸回到原来的平衡状态,既为时已晚,也已经不可能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大陆官媒连续推出台湾间谍案的报道,也显示出中国政府对台“底线清晰,弹性务实”方针的最新调整。一般来说,近年来北京对台工作,尤其是对待台湾民间,大体以“惠台”居多,也就是除非严重触犯中共的政治底线,否则北京不会以“硬”手段待之。

但陆媒此次大规模推出“李孟居”、“郑宇钦”等系列报道,可以看出,“底线清晰,弹性务实”已不排除掉个别单元的“人”,无论是个人或是群体、身分等都一视同仁。“某种程度来看,这不仅体现了北京‘依法治国’的精神,也是将台湾人具体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一环。”

所以,有评论者提醒一直想要在台海“既当棋子,也当旗手”的蔡英文,“不知道是否看清了大陆的棋路”——当台湾还在批评中共入罪于“台人李孟居”、“台人郑宇钦”,并企图升高两岸敌我意识之际,却似乎还未发现对岸早已通过台湾间谍案例逐步推进中共最高领导人习近平的“一国两制台湾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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